大清船王第60部分阅读(1/1)

家上下以安新君之心。傅家上下,灭门大祸就在眼前,所以才不愿连累我。”

乾隆微微动容,仔细看了福康安一眼,这才发现这个自己向来疼爱的英俊挺拔的臣子,真的远较往日憔悴了。

“皇上,福康安这样说话,实在是太岂有此理了我身为女子,身许傅家,岂有逢大难便求脱身的道理,他这样做,太轻视崔咏荷了。不过,我一个女子,受些委屈倒也罢了,最不能容忍的是,他竟然冤枉圣上是薄情寡义的君王。皇上仁爱宽宏,德照四海,对傅相素来寄以股肱心膂,怎会置他于险地。待福康安,更不啻家人父子,恩信实倍寻常,他怎么能因为有些臣子落井下石,就以为圣上要抛弃傅家他怎么能因为朝中有些官员,对他视而不见,甚至冷嘲热讽,就以为这是皇上的意思他又怎么能因为嘉亲王的乳兄在他面前竟敢安坐不起,口出恶言,就以为嘉亲王千岁还有其他的皇子们都是心胸狭窄之人”崔咏荷每说一句,在场的官员就有一半脸色难看一分,说到最后一句时,永琰的神色也阴沉下来。崔咏荷犹自目不斜视毫不停顿地说:“他这样做,是对皇上,对皇子,对朝廷的大不敬。咏荷冒死揭发,还请圣上降罪。”

乾隆的脸色没有变,但眼神却越来越阴沉,沉郁中有着熊熊的怒火,“你说的,都是真的朝中大臣都是读过圣贤书的士大夫,何至于做出这样的事来”

崔咏荷仰头看着乾隆清清楚楚地说:“皇上虽确是尧舜人主,然而臣下未必皆是皋陶之臣。不过最可恨的还是福康安,纵然受了一些小人之辱,他也不该以为圣上会抛弃他,不该有求死之心啊。”

“小人之辱。”

“求死之心。”

八个字已经刺得乾隆一阵心痛,福康安是他的孩子,这般挺拔秀逸、文武全才,绝对有资格为一国之君却偏偏无法正名的可怜孩子。越是对他愧疚,越是加倍疼爱他。明明知道皇子们对他的妒恨之心,所以才会下诏责骂,希望消了皇子们的气,可以让这个孩子以后能过安宁的日子,可是,可是,这竟会让他受小人之辱,以至有了求死之心吗

乾隆含怒的眼睛带着雷霆般的怒火望向所有的臣子,高高的皇座下,所有人全部伏首跪倒,没有人敢抬头。

只除了崔咏荷依然直视着乾隆,而福康安,只是凝望着她。

乾隆怀着满腔的愤恨怒视众臣,直到接触崔咏荷清澈而无惧的眼神,方才略略平静下来。

他相信这个女子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否则不会有这么多大臣在跪倒时颤抖得如此厉害。

傅恒是军机首脑,当朝一等公,福康安是御命大将军,可是,这些人竟敢轻视侮辱,就连一个包衣奴才,也敢对他们无礼。

自己还在位,这么多人就忙着讨好未来的君主,逼迫贤臣以至于此,如若退位,又会是什么结果

作为父亲,他愤怒得想把所有参与此事的臣子都处斩,但一个君主的理智却告诉他这绝不可能。

与此事有关的臣子,极可能占了朝廷的一大半,就算是帝王,也不宜深入追究。

身为皇帝,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官场的残忍肮脏,却又清楚,要驾驭天下,必要的脏肮是需要容忍的。

只是,这女子的眼睛,却是如此清澈干净,容不下半点污秽。这样一个女流,竟能有如此的勇气和智慧,用这样的技巧,把傅家不敢说不便说不能说的所有愤怒和冤屈在御前直诉。

乾隆眼神柔和地看向崔咏荷,如同看向自己最怜爱满意的媳妇,“你叫崔咏荷”

“是”

乾隆笑了一笑,“荷花是最最神奇美丽的花了,从污泥中开放,却不沾污垢。咏荷,朕为你主婚,福康安以后若敢欺负你,只管来找朕。”

崔咏荷还不及答话,福康安已伏身拜倒,“谢圣上隆恩。”大惊大震大惧大喜之后,他的声音竟还带点欢喜的颤抖。

“来来来,大家都起来,今日是朕的寿宴,不必讲究规矩,咱们君臣同乐。”乾隆微笑着,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咏荷,你就坐福康安那一席吧。”

崔咏荷应了一声,盈盈起身,走向福康安。

福康安迫不及待地站起来,顾不得君前失仪,失态地拉住她的一只纤手。

崔咏荷含笑看他一眼,方才坐下。

福康安在皇驾之前不敢发作,但还是咬牙切齿地瞪了她一眼,眼中的惊惶仍未退去。他压低声音说:“你疯了,知不知道,如果刚才对答错了半句,就死无葬身之地。”

直至此时,他的声音依然惊恐得发抖。

崔咏荷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方才为自己的安危害怕到何等程度,略有歉意地一笑,“皇上疼爱于你,所以一定不会伤害为你做不平之鸣的我。”

福康安抬头望望高不可攀的皇座,神情略有些奇异,“皇上是万民之父,疼爱臣子,原是理所当然的。”

崔咏荷了解地看向他,小心地反握他的手。

有很多事,知道了只能当作不知道,不但不能说,便是连想也不能去想。她与他,都永远不会提起那一日无意听到的惊世之秘。

无论他是谁,有何等身份地位,都不要紧。她只知道,他是她的丈夫,而她是他的妻。

此时其他官员也纷纷回席,乾隆闲闲地问:“众卿是不是觉得朕老了,处理国事,大不如前了”

大家明白,皇上是要宣布禅让的事了,当然纷纷说

“皇上圣明,更胜当年。”

几个皇子也一起站起来说:“皇阿玛英明,大清日日昌盛。儿臣等躬逢盛世,三生之幸。”

乾隆哈哈一笑,“我原本也想着自己老了,该把皇位让给年青人了,不过,既然你们都这样说,朕就勉为其难,再辛苦几年吧。”眼睛带着冷冷的笑意扫视笑容全部僵住的群臣,“你们的意见如何呢”

一阵冷寂之后,众臣又乱哄哄地连声说

“皇上春秋鼎盛乾纲在握,皇子们毓华茂德,父子敦睦内宫熙和,实为天下之幸。”

乾隆再看向几个脸色全变了的皇子,“你们也不必着急,朕迟早还是会退位的。圣祖在位六十余年,朕治世绝不超过圣祖。你们放心。”

皇子们脸色都不好看,永琰更怒恨如狂。就算乾隆要在位六十年,他至少也要等二十年。

二十年,二十年。

只不过是因为那个女人的胆大妄为,他就要等二十年。

心中恨至极处,脸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永琰立时跪地道:“皇阿玛愿意继续恩泽万民,是举国之幸,儿臣等万死不敢有他念。”

其他皇子一齐跪拜,同声附和。

乾隆有些感慨地望向自己几个跪在地上的儿子,“你们都是皇子,生来是最尊贵的身份,所以也要付出必要的代价,普通人家的天伦之乐,你们是无法享受到的。明朝出了多少昏君,都是因为深宫溺爱,任凭皇子们为所欲为却从不教他们治国之道。我大清立国之初,便以此为鉴,立下了皇家抱孙不抱子的规矩。皇子从一出生,就不曾受过父亲的宠爱,反而要日复一日辛苦地学习一切。这都是因为,新的君主将会在你们之间产生,要治理一个国家太难太辛苦,所以必须学习的太多太多,也因此会十分辛苦疲累,永远不能像别人的儿子那样快活。”略抬头,看看福康安,“像福康安,朕知他有将才,所以只培养他用兵之能,他只需要在这方面有所成就,朕就很开心,就会夸他赏他。可是直到现在,他虽然做了大将军,也还是不能进军机处,不能干政,他的权力仍然受限制。而你们,一旦为君王,封亲王,管的是全天下的大事,你们必须学的太多太多,所以朕从来不敢对你们太过亲切,只能用威严来使你们不敢松懈。朕也从来都没有被先皇抱在怀中过,你们心中的苦,朕会不知道吗但这就是大清所有的皇子必须面对的命运。不要以为朕不疼爱你们,你们不知道你们小的时候,朕有多少次想抱着你们呵护疼爱,你们不知道,当你们学有所成时,朕多么地为你们骄傲,但是,祖制不容啊,谁叫你们身在帝王家。我们皇家儿子受些苦,将来,天下却能出一名君,得益的是举国之百姓啊。我大清立国至今,从无一个昏君,便是因此之故,你们明白吗”

众皇子一起叩首,齐声称是。

乾隆有些无奈地叹息了一声。他不知道自己的话儿子们听进了多少,但无论如何,该尽的力,已经尽了。

“回座去吧,今日是朕的寿诞,大家不要太拘束。“

皇子们纷纷回位,但仍然没有任何人举杯动筷。

乾隆笑了一笑,竟站了起来,对着傅恒一举杯,“来,傅恒,朕先敬你一杯,谢你这二十多年来,殚精竭虑,为朕分忧的辛劳。其实朕也有许多对不住你的地方,但傅家满门为大清做的事,永远不会有人忘记,有朕之一日,就有傅家一日。”

不只是傅恒,傅家这一整桌所有人一起站了起来,几乎每个人都是百感交焦。

傅恒心中无限悲苦酸涩,却还要勉强举杯,“吾家世代勋戚,受皇上糜身难报之恩,唯当栗栗儆戒,尽心竭力,为国尽忠。”

这一杯酒饮下,代表着傅家当朝第一权贵之门的地位在二十年内绝不会有半点动摇。而二十年的时间,足够神通广大的傅家父子布下绝对安全的退步抽身之计,保全傅家全族了。

乾隆饮尽了杯中酒,重又坐回去,“来来来,大家喝酒吃菜。下一道菜是什么”

身旁的太监忙应声:“出水荷花”

“出水荷花,出水荷花”乾隆连念了两遍,忽然哈哈一笑,伸手一指,“这道菜只上一盘,就赐予崔咏荷,也只有她,才配得起这道菜。”

“是”宣旨官应了一声,大声传旨:“皇上有旨,赐崔咏荷姑娘出水荷花。”

深宫浩浩,一声又一声响亮的叫声传遍了天地。

“皇上有旨,赐崔咏荷姑娘出水荷花。”

福康安握着崔咏荷的手,微微一用力,凝眸看着她,眼中笑意无限,温柔无尽。

崔咏荷略有些羞涩,双颊微红,嫣然一笑,如映日荷花,别样风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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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oo7年1o月11日 星期四 9:46:53 p穿越文合集第十章 君子在屋

大清夜宴3作者:纳兰

尾 声

“咏荷,你像个大家闺秀行吗任何懂礼仪的小姐都知道,盖头应该由新郎来挑的。”福康安懊恼至极。失去了轻揭红罗观赏新婚妻子娇羞表情的机会,对任何男人来说都是损失。

崔咏荷一身新娘盛装,坐在桌前一边吃点心,一边埋怨:“都怪你,在外头转来转去,就是不进来,我都等得饿死了。”

“唉,那么多的客人,不能不应酬啊。毕竟是皇上亲口赐的婚,满朝的官员都来了。”福康安也累得有气无力,苦笑着回答。

崔咏荷皱皱眉头,样子娇俏可爱,“早知道就不拼命帮你告状了,你要被贬官去职,也就不会有这么多应酬。”

“我要被贬官去职,又到哪里找到这么好的东西送给我的夫人”福康安一边笑,一边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本书,献宝似的递到崔咏荷面前。

崔咏荷瞄了一眼,面带不快,“你又到哪里找人续的我不看。”

“续的这可是真正的全本石头记,曹雪芹亲笔写的。”福康安倍觉冤枉地叫道。

崔咏荷半信半疑地接过来略一翻看,眼睛便再也移不开了。

福康安邀功般地笑说:“其实石头记已经写完,只是皇上觉得后四十回不妥,所以令人删去重写,但皇上自己却十分喜欢石头记,唯一的全本一直藏在宫里,我好不容易才打听到,收买了管书的太监,抄了一份出来。不过你要记得,最多只能给韵柔看,切不可传到外头去,否则追究起来,这是杀头的大罪。”

崔咏荷根本没听清楚他的交待,越看越是激动,忍不住跳起来,大叫:“石头记,真的是石头记的全本韵柔,你快来啊,我看到全本石头记了”一边叫一边飞扑到门边,开门就要出去。

福康安吓了一大跳,一把抓住她,“今天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

崔咏荷头也不回地甩开他,飞快地打开了房门,“但我手上有石头记,一定要第一时间和韵柔一起看,你这个武夫,才不会懂好书的价值。“

福康安气得吐血,猛地抓紧她,强迫她看向自己,“你说,我重要,还是石头记重要”

“当然是石头记重要。”崔咏荷毫不考虑地回答,一脚把他踢开,冲了出去。

发觉自己做了天下第一蠢事的福康安几乎悔断了肠子,气得面无人色,咬牙切齿地追出去,“你给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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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oo7年1o月11日 星期四 9:46:53 p穿越文合集尾 声

大清夜宴3作者:纳兰

楔 子

乌龙吐珠

迷迪

清,乾隆四十三年。

扬州出了一桩巨案,一千万两官银押至扬州城东清河县境内时,悉数被劫,护送银两的官兵无一生还。五日后,扬州官兵在嫌疑犯之一扬州城最大的富户杜大成家的地窖里搜出装官银的三百多个铁箱,然而里面全装满了石头,银两不翼而飞。杜大成虽连称冤枉却百口莫辩,一家老少二十三口都被收押进大牢。可就在众狱卒的重重监控下,杜家人竟在一夜之间全被毒死,一个活口不剩。而八百万两官银仍是下落不明。

此案一出,朝野震惊。皇上在震怒之下将办案不力的扬州知府和清河县县令处斩,又派三名大员赴扬州查案。谁知这三名官员都先后离奇死亡。其后再派来的钦差也无一例外都被暗算。一时间,朝廷百官竟无人敢再接手此案。乾隆焦虑之余,在朝堂之上金口玉言许下承诺:无论谁,只要能破此奇案,则在万寿宴之时圣上亲自为其在文武百官之前特别增设一座椅。

此言一出,朝野上下顿时风起云涌,一日之间竟有数十人争相请命。皇帝便又声明若立了军令状却无法交差,须得要用项上人头复命。

此言果然阻住了部分人,但仍有几个不怕死的。其中包括权倾朝野的中堂云覆雨,刑部大狱奉天监司徒镜空,八王爷弘昊,大阿哥永璜等。最后乾隆钦点了中堂云覆雨,并赐他任意调遣二品以下官员的权力。

咦按说这些高官们平日养尊处优最是贪生怕死的,为何今日竟为着区区一把座椅就置生死于度外可千万别小看了这把椅子,它的位置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还不算,更让人趋之若鹜的是它所包含的不同凡响的意义。要知道,这场万寿宴可不是一般的寿宴呢

此事还得从年前也就是扬州案发前一个月说起。

得怪乾隆,这皇帝老儿眼看来年就要迈入六十大关,却偏偏还优哉游哉一直不选嫡立嗣。据说是因为感怀先皇后富察氏嫡出的二阿哥早夭,心中负疚,所以便将此事给搁下了。但皇位没有继承人,朝臣们就像没有主心骨,纵使皇上老当益壮,但天有不测风云,总是让人担忧。于是今天这个请奏,明日那个上折,加之老太后和后宫大批娘子军镇日在耳边唠叨,乾隆烦不胜烦,终于在一日晚膳后爆出惊人之语:禅位

起初大伙还以为皇帝老儿开玩笑,所以虽然惊吓得心脏快蹦出了喉咙,却还是生生地咽了回去。可后来日复一日,皇上好像对禅位之说越来越热衷起来,不但时时把尧皇舜帝挂在嘴边,还正式提出将把六十寿宴作为选贤大会,届时朝野人士无论出身无论功名,只要德才兼备胸怀大略,便可入宴。

一句话激起万层浪,举国上下究竟有多少颗心在为“禅位”二字而剧跳不休,实在无可计数。总之这一场“战争”已是如火如荼地展开。

而此时距万寿宴只有半年的时间,皇上又许下如此承诺,怎不令人心痒难耐虽说生命诚可贵,但权位价更高,若是能凭此让皇上赏识到了心坎,那一朵大红花就理所当然不会砸到别人头上啦

于是一场查案之争就此风风火火地展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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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oo7年1o月11日 星期四 9:46:54 p穿越文合集楔 子

大清夜宴3作者:纳兰

第一章 惊蜇初闻

中堂府,书房。

“此话当真”

“虽然尚未颁下诏书公诸于众,但皇上金口玉言,还能有假”

“爹爹,您认为孩儿有几成希望”

“要想在众年轻俊杰中脱颖而出,实属不易。现在距万寿之日尚有大半年,你得在这段时间内多为朝廷建功立业。此次扬州之行倒是一个好机会,只要做得好,非但可以让你加官进爵,还可一举铲除两名最强的对手,可谓一箭双雕”

“爹,孩儿还有个想法,俗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您花那么多心血培养妹妹,此时也该派上用场了吧何不趁下月大选之日送进宫去,也算为我们的计划做个铺垫”

“鼠目寸光皇上既然心有禅位之念,就表明他已将私心摒弃一旁,选拔人才时必不会考虑亲属关系,否则阿哥们那么多,随便传给哪位便好了,还选什么贤,禅什么位”

“爹爹教训得是,孩儿知错了”

“此去扬州,你把妹妹带上。一来让她长长见识,二来她行事果敢冷静,兴许能帮上你一点忙。三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司徒镜空已于昨日奔赴扬州,想抢在我之前破案立功”

“爹爹忧心什么他也不过是抢着去送死而已,管叫他有去无回”

“此言差矣他年纪比你还轻,是武状元又是文榜眼,你以为他是浪得虚名吗而且身为刑部奉天监,自然也学得不少江湖伎俩。想取他的命,只怕还没那么容易”

“那么我就从旁阻挠,多放些迷障,让他什么也查不出”

“恰恰相反,我要你跟他合作尤其,多让你妹妹跟他接触”

“这是为何难道您想招他做女婿”

“不错此人本身是个人才不说,家世更是一等一,江南第一豪富的独子,又是和大人的得意门生。若让他进了我云家的门,岂不是如虎添翼只不过这人心思缜密,你得做得巧妙不着痕迹。”

“孩儿明白保证让这块大肥肉乖乖地自动送入爹爹嘴里”

“很好儿子,爹爹下半生就要靠你了现在你去叫北斗来,我有些事要交待她。”

云覆雨看着独子云怀恩走出书房,眼神立即就黯淡下来,叹道:“唉,只可惜北斗不是男儿身,否则,老夫哪里还用得着靠你”

云北斗有些雀跃,但只是在心底多年来的训练早已让她学会喜怒不形于色。她是北斗,高高在上的星辰,怎可被这些俗不可耐的情绪降了格调

北斗星投胎是母亲说的,然而把这概念灌输到她脑中并且坚定不移的是父亲。

“你是星宿下凡,所以你必须比别人强”父亲说。

在这样一个男尊女卑的社会里,父亲却特立独行地把她这女儿看得比儿子还重,以至让哥哥都有些吃醋了,“女子无才便是德,您让她习这许多文练这许多武干什么”

她也不知自己能干什么,但现下,终于可以干点儿什么了。爹爹才刚跟她说:“你哥哥行事莽撞急功近利,我要你同行就是为了保护他,不要莫名其妙丢了性命”她答得淡淡然,但心里着实是激动的。这可是她第一次出远门。

烟花三月下扬州。三月的京城依旧冰寒,三月的扬州应是春暖花开吧

她穿过门廊走向后花园。云府不大,普通的四合院、简陋的厢房和一个小小的花园。

花园一角有一间木屋,是南极住了八年的地方。南极是她同父异母的姐姐,只比她大三个月,是这世上她唯一由心底深处疼爱的人。

她走进木屋。推开门的刹那,她冷漠的脸上浮起微笑。只有在这里才能见到她真心的笑。

南极站在洞开的天窗下,长发轻舞,如仙子般似乎随时都会乘风而去。

“南极。”她极轻极柔地唤,怕一不小心便惊飞了仙子。

南极回头看她,清亮的眼里是满溢的温柔。

“你看见什么了”北斗问。

“喜悦,还有远行。”

唉,真是什么都逃不过她的眼。也正因为这双眼,她才把自己关在这木屋中再也不看那纷繁的人世。

“不要很久的,我会尽快回来陪你。”

南极轻轻摇头,“不要让我成为你的羁绊。你正是因为羁绊太多,所以才会一直这样孤独。”

北斗心中暖而酸涩。姐姐是一朵解语花,这样的人儿怎可任她把自己禁锢

“跟我一起远行,离开这牢笼好吗”

南极微微一笑,吸了一口气仰头望天。透过窗口一方小小天空,有风在流动。

“天下就是最大的牢笼,走到哪里都一样。”她极轻极轻地说。

北斗摇头叹息,忽听到屋顶掠过一阵异样的风声,心中一凛,身形拔起,立时从窗口飞身而出。眼见前面一条黑影迅速往远处掠去。好猖獗的盗匪,大白天的竟也敢出没官宦人家。

她施展轻功紧追不舍。越过一排排屋脊,落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又拐了一个弯,突地就不见了那黑衣人的踪影。只有前边一辆华美的四轮雕花马车得得而来。

“停下”她跳到车前展臂一拦。

车夫“吁”一声勒住马,“姑娘,什么事”

北斗打量他年轻天真的脸庞几眼,抱拳道:“冒昧打扰,还请见谅。”说话间一掠上车,“呼”一下掀开门帘。脂粉香气和声声调笑迎面而来,只见几名美女正笑成一团,中间坐着一名锦衣华服的俊美少年,左拥右抱,好不快哉。

一抬眼看见她,少年邪邪地笑道:“哟,又来一个你也想要分一杯羹吗来吧,对于女人我宣赫向来是来者不拒”原来此人正是京城最臭名昭著的花花大少,端亲王的三子宣赫贝勒,凡正派女子见他都要退避三舍的。

北斗没有理他,冷峻的目光从众美女脸上一一扫过。莫非那盗匪是个女人但随即她就推翻了这个念头。那人看身形分明是个男子。

宣赫上下打量着她,“姑娘是谁呀专程在此等候我吗哎呀,能得到姑娘如此痴情爱慕,真是在下三生有幸啊虽然你长得还差强人意,看样子脾气也不怎么样,但为了回报你的深情,我牺牲一点点也无妨啦”说着便放开怀中少女,朝她展开双臂。

北斗退后避开他的魔爪,“刷”地合上门帘,一回头又冷冷地瞧了那少年车夫一眼,然后跃下车,四面一张望,朗声道:“我知道你就在附近。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想知道你是谁,但是如果你想要对我姐姐不利的话,我绝不会放过你”

那马夫小心翼翼地问:“姑娘,我们可以走了吗”

她挥挥手,马夫便扬起鞭,“驾”抽向空中。忽地她心念一动,飞身跃起捉住鞭梢一甩,那马夫就一个倒栽葱跌到地上,狼狈不堪。

这时宣赫从车内伸出头,“啧啧,小马呀,你怎么这么没用连个女人也打不过上去教训她呀”

小马抬起长了一个包的脑袋,委屈地说:“我是很没用,不如贝勒爷您亲自来教训她”

宣赫立即把头缩回去,“呃,还是你自己搞定吧”

北斗把鞭子还给小马,道一声“得罪了”,便再也不看他们一眼,转身扬长而去。

待她走远,小马一跃而起,上车掀开帘子对美女们说:“姑娘们,贝勒爷今天受了惊吓,可不能陪你们啦,大家还是请回吧”

“是啊,你们先回去,我下次再去找你们哦”宣赫拿出银子给每人都打赏不少。姑娘们虽不舍,也只得6续离开。

“啧,贝勒爷可真香”小马伸长鼻子上下嗅着宣赫。

“没大没小,你还记不记得我是你主子”宣赫拍了一下他的头。

“哎哟”小马立即抱头痛叫。

“唉,今日累你挨打真不好意思。啧,伤得不轻吧”

小马愁眉苦脸道:“要不贝勒爷也来摔一下试试那恶婆娘,力气还真不小”

“别在背后叫她恶婆娘,小心将来一个不小心她就变成你的女主人了”

“什么”小马大吃一惊怪叫道,“不会吧主子,您该不会对那恶婆娘一见钟情了吧”

“那可说不定”

“噢”小马哀嚎一声,倒下翻白眼。

宣赫抬腿踢他,“少装死起来,即刻启程,去扬州”

小马坐起身,“唉,可怜的主子,眼睛被猫屎糊住了唉,可怜的小马,将来的日子可难过喽”

宣赫放下车帘,舒服地落座靠上椅背,闭上眼轻叹:“原道此君只在梦中有,不料人间竟得亲眼见”

忽又睁开眼,一抹诡异的微笑浮上嘴角,“既然被我瞧见了,难道你还跑得掉吗”

扬州城。

城门巍峨雄壮。守门的卫兵盘问十分严格。

一辆马车得得行来,停在门口。车上跳下两名衣饰华美的年轻公子。卫兵一见,即上前来询问。

“哪里来的”

“京城。”

“来干什么”

“做点小生意,顺便游玩。”说话间一锭银子塞到了守卫的手里。

“原来是做生意请请”卫兵立马点头哈腰地放行。

两名公子便大摇大摆地进了城门。身形略瘦的那名问:“哥哥,我们来此查案,不正要避人耳目吗为何还要打扮得这样招摇”原来这两人正是云怀恩与女扮男装的云北斗,一路风雨兼程,行了四日方到扬州。

只听怀恩冷冷一笑道:“扬州富庶一方,城中官兵最是势利不过。我们若不穿得好看一些,可会有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不信你回头看。”

北斗回头,正看到那两名卫兵拦住了一名提着果篮的年轻村姑。

“小姑娘长得很水灵嘛”

村姑赶紧拿出一把水果双手奉上,“大爷请吃水果”

“大爷我不吃水果,想吃你行不行”一士兵伸手去拧她白嫩的脸蛋。

“不要啊,大爷”村姑又羞又窘,满面涨得通红,却又不敢反抗,只得双目含泪地任人轻薄。

北斗一见,怒气上涌,正待过去教训那两名卫兵,却被怀恩拦住。

“算了,别惹是生非啦办正事要紧”

“难道你就任凭这种不平之事在眼皮底下发生这还有没有王法”

“小题大做”怀恩满不在乎地挥挥手,“这种事算什么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谁的官大谁就是王法。这种事实在太多了,就算想管也管不过来。”

“那就任由他们恃强凌弱吗”

“世道本来就是这样,强的欺弱的,大的压小的,天经地义。等你将来见得多了,就会见怪不怪啦走了走了,先找地方投宿吧”

“见怪不怪”北斗怔怔地看着那村姑流着泪从面前跑过,摇了摇头,“世道真是这样吗恃强凌弱竟然是天经地义不,我不相信总会有办法改变的”

秦淮河岸,雕梁画栋,坊间衣鬓环绕,不时飘来莺声燕语。

寻芳园是扬州城最大的花街柳巷,园中每处勾栏都持有官府发下的文牒,也算是合法正当营生。

经过或富丽堂皇或典雅精致的一幢幢花楼,穿过一条竹林幽径,便到达寻芳园深处的画眉居。一幢不起眼的小竹楼,坐落在小桥流水间。楼前有池塘柳榭,又鸟鸭成群嬉戏,仿若乡间农户。

“没想到妓院里还有这样的世外桃源想来这画眉姑娘必是个可人儿”

“只是不知哥哥是否有福消受”

两位公子穿出竹林,正是北斗与哥哥怀恩。因扬州花魁画眉姑娘在这件劫案中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前面几个官员都是在与其春宵一度后便离奇丧命是以兄妹二人便扮成寻芳的客人,希望能从画眉居窥得一点个中内情。

竹楼中传来一阵琮琮的琴声,幽远飘渺,随即清越昂扬的嗓音拔起,直入云霄。

“万事有不平,尔何空自苦;长将一寸身,衔木到终古我愿平东海,身沉心不改;大海无平期,我心无绝时。”

“呀,想不到在这花柳之地也能聆此清音”北斗停步暗叹,正自神往不已,忽歌声顿止。

一年轻男子高声道:“好,唱得好只是这曲子也未免太无趣了填什么海呀,吃饱了撑着呀画眉,再唱点有情调的好不好”

咦北斗皱起眉。这声音听起来似曾相识

这时画眉调了调琴,开始浅吟低唱一支小令:“云松螺髻,香温鸳被,掩春闺一觉伤春睡。柳花飞,小琼姬,一声雪下呈祥瑞。把团圆梦儿生唤起。谁,不做美呸,却是你”

这下那男子兴奋起来,击掌赞道:“好,实在太好了只是不知这团圆梦里有谁,是不是我啊,画眉” 北斗忽地恍然,这人不正是宣赫吗那个游手好闲的花花大少。咦他为何也到扬州来了而且还赶在了他们兄妹之前,难道仅仅是为了寻花问柳吗

她只略一沉吟便抬步向那小桥流水人家走去。怀恩却抢前几步先进了门,她便停下脚步倚在门边听他们虚伪客套的寒暄。

这时竹林幽径处又缓缓走出一位儒雅倜傥的俊美公子,经过北斗时朝她微微一笑,问道:“这位兄台为何站在外头”

她淡淡地道:“门外好纳凉。”

“哈哈,兄台真是爱说笑。在下不才司徒镜空,敢问兄台尊姓大名”

北斗闻言心中一凛,原来这就是前科武状元文榜眼,现任刑部奉天监,爹爹办理此案的最强劲对手。当下一抱拳道:“在下云北斗。”

“好名字”司徒两眼一亮,赞道,“北斗穿云,不同凡响”

她垂下头,“过奖了。”

司徒镜空又道:“虽然门外好纳凉,但咱们在此高谈阔论,未免对门内的美人不敬。云兄,还是一起进去吧”

“也好。”

走进画眉居,入眼所及是简单而不失幽雅的布置。纱帘后隐约可见抚琴女子的婉约身影。帘下一座根雕小几,正焚着香炉,淡淡的檀香飘然鼻端。

几旁站着两位翩翩少年,正是宣赫与怀恩。宣赫长指拈着一只琉璃杯慢慢地旋转,比上次初见时更为邪佞不羁。

“哟,又来两个今天这画眉居可真是热闹呀哎呀,这位不是司徒大人吗你怎么也有空上这来寻芳真是幸会呀幸会只是美人却只有一个,这么多客人怎么接待得了”

司徒镜空便走到纱帘前一抱拳道:“素闻画眉姑娘才艺冠绝江南,在下今日特来打扰,还望姑娘恕我冒昧。”

纱帘后传来清幽的嗓音:“承蒙公子抬爱,画眉三生有幸。但这位宣公子说得对,画眉确实素来一日只接待一位客人。”

宣赫闻言得意洋洋道:“若论先来后到,那只有我有资格留下”

“宣贝勒此言差矣。”怀恩不服道,“画眉姑娘才貌双绝,岂是一般庸脂俗粉可比若单凭先来后到会客,岂不是辱没了她”

“那还能怎样”

“不如这样吧,”纱帘后的清幽嗓音再度响起,“画眉不才,想请各位对上一联,对得好的便留下,可好”

司徒镜空道:“请姑娘出对。”

画眉略一沉吟,微抬臂指着门外的池塘柳榭道:“烟锁池塘柳。”

宣赫抓耳挠腮想不出,气呼呼地往椅子上一坐,“不公平不公平明知道我对这个不在行,还出什么对子不是明摆着和我br >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