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权臣的小公主丢了 第6节(1/1)

直到那日她又回到汝渠殿的前院,才发现甄夫人讨厌她的原因大概只是因为她也是王后的孩子。

她本是要推门而进,却听到屋里传来哥哥的声音,他问徐夙为什么说她“小题大做”。她没有听人墙角的习惯,但那个问题也在她心里膈应着,脚下步子没迈开,便在那听着了。

然后她听到了甄夫人。

屋里两个人的对话断断续续的,从掩着的门中飘进她的耳朵里。

她听到徐夙说起当年的事情。

他说:“当年殿下问我,除了前往晋国,可有别的办法,我纵然是有办法让晋国反悔,那么赵王呢?”

就在她越来越糊涂的时候,哥哥说了很长一段话。

关于那年去晋国做质子的真相。

她一直知道甄夫人不喜欢自己,她也一直觉得徐夙应该是不待见自己的,却从来没有想过这么多。

关于这些算计人心的事,在几天前,似乎一直都离她很遥远。

脑子已经十分混乱。

但能让她如此这般魂不守舍的,还不止这一件事。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考。

宝瑞反应很快:“公主方才让人叫曲医官,应该是来了。”

这不,第二件事来了。

曲医官是上月才来宫里的小医官。

元琼没问过他年方几何,但估摸着他也就二十岁上下吧,长得眉清目秀、细皮嫩肉的,微微笑起来的时候脸颊右侧还会露出个浅浅的酒窝。

这人长得哪都好,跟个小白脸似的,唯独右侧眉骨的地方有道疤。

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俊俏,所以宫里人有点小毛小病的都喜欢找他看,很是受大家的喜欢。

曲医官身形小,身上跨了个大木盒子,看着还有点瘦弱,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压倒了似的。

一共没走几步路,他还顺了老半天气,曲医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才问道:“不知公主有哪里不舒服?”

元琼别扭地清了清嗓:“本公主也不知道,所以找你来看看。”

他把身上的木盒子放下,拿出了一堆她不认识的家伙事儿。

阵仗搞得老大,半柱香后,什么都没查出来。

……

一屋子三个人有点尴尬。

还是曲医官先打破了沉默:“公主可还有别的事想问下官?”

“啊?”元琼眼神有点飘忽,“我能有什么事啊。”

“那下官就先……”

“诶,我想起来了。”曲医官礼还没行完,元琼出了声,“曲医官是刚从徐正卿那里回来吧?”

曲医官微微愣了一下,答道:“是。”

忽地觉得手没地方放似的,元琼拿起了方才不想吃的栗子糕咬了一口,然后尽力装作漫不经心并不是特别关心的样子:“那他没什么事儿吧?”

曲医官答道:“公主放心,徐正卿并无大碍。”

第二件事便是这件事。

哥哥那日说的话她全听见了,原来自己做的那梦,一点都不假。她一直以为八岁那年是元琛哥哥救了自己,那是第一个让患得患失的她尝试着打开心房的人。

她完全无法描述自己听到那个人竟然是徐正卿时的心理。

普通人被人豁了命救起来都要感恩戴德,又何况那一次对她来说,还是个深压在心底的念想。

可偏偏她知道真相的半个时辰前,才对徐正卿发了好一通脾气。

……

所以她憋闷了那么多天,今天总算逮到个机会从别人那里打听打听他怎么样了。

元琼义正言辞:“倒也不是我想知道,主要是徐正卿身居高位,我又听宫里人说,他是护送哥哥回赵国受的伤,伤势很严重的话,父皇和哥哥多过意不去。”

曲医官倒是个心明眼亮的,憋了憋笑:“那是下官会错意了,还请公主让赵王和太子殿下放心。”

元琼想着又加了一句:“你可千万别让徐正卿留疤了。”

曲医官了然,笑着应了一声。

其实元琼没好意思直说,实在是看着他这医官自己眉骨上还有道这么显眼的疤,让人不太相信他的医术。

……这大概就是医者不自救?

曲医官又等了等。

终于见没什么别的事,复又跨上了那个半人大的木箱,十分吃力地走了。

-

徐府建得朴素,白墙黑瓦,花木甚少,平日看庄重肃穆之感,到了夜晚却看着有点阴森。

一个略显瘦削的黑衣人轻巧地从墙上翻过,动作十分敏捷,而后轻车熟路地摸到了徐夙的书房。

徐夙坐在书桌前,拇指轻轻拂过手中的护身符。

直到听见屋外的动静,他将护身符收进书桌下的一个小暗格里,眼神中温和褪去,再次染上凛冽之色。

黑衣人走进屋中,与他对视了两秒。

下一刻,黑衣人微微低头:“宫内并无动静,甄夫人那里也一切正常。”

徐夙起身:“无妨,甄夫人那里暂时先不用管了。且我已向赵王言明近日会在府上修养,甄夫人的手还伸不到我府上。你们且将精力放在之前晋国派人刺杀太子殿下的事情上。”

黑衣人年轻肃然,言简意赅地道了声“是”。

烛光幽暗,却仍能在他抬头时照亮他那张清秀白嫩的面容。

以及他眉角的那道伤疤。

第6章 . 和好 又或许是根不好不坏的白线呢?……

烛光幽暗,照亮了他眉角的那道伤疤。

此人不是曲医官又是谁?

早上背着箱子都喘气的曲医官,名为曲析,是徐夙身边最得力的密探。

他生在晋国,身材瘦小,轻功却极佳,在晋国时便是专为徐夙探听消息,后跟着徐夙一同回到了赵国。

曲析从怀中拿出一封信:“云雀传来消息。您算得没错,云雀顺着回晋国的路一路往回找,确实发现了一队晋国士兵的尸体。”

徐夙接过信来,陷入了沉思。

从晋国回程前一天,徐夙在市集上看到晋国太子身边一个侍卫去了药店,他从那药店掌柜处得知是迷药时,便确信晋国人是要在翌日对他和太子动手。

他立刻让曲析去探,果然发现晋国兵营中多了几个第二日告假的精兵,理由还都是一模一样的家中有人故去。

奔丧都奔同一天,摆明了有问题。

回赵国那日,却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一路上都没有见到晋国士兵。直至快要进入赵国地界,暗器突至,奔着太子元琛而去。

情急之下,他不得不亲自挡下暗器,才有了后面那些事。

可是那日林中似只有一人,若是晋国精兵,既然暗器已经得手,剩下的人群起而上岂非胜算更大,何必仓皇逃窜?

但若不是,为何暗器上涂的是晋国的毒药?那些晋国的士兵又去了哪里?

后来他再让曲析去探时,发现那些士兵再也没有回兵营。

那就只有一个答案:死了。

所以方才曲析所说是在徐夙意料之内的回答。

他抽出信展开,上面倒是有些新的内容,说是那些晋国精兵死之前被人下过药,具体是什么情况,云雀已找人去验,不日便会传回新消息。

线索零零碎碎,让人置身迷雾之中,但只要能查出是谁杀的那些晋国士兵,便会有一个突破口。

徐夙看向曲析:“云雀那里一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曲析应了一声,却顿了步子。

徐夙知曲析的医官形象只是伪装,实则是个做事利落之人,话说完了一般不会多留。他把手中的信放入信封,一并丢入了边上的火盆后,看向他:“还有何事?”

曲析:“元琼公主今日让我去为她看诊,顺口问了您的伤势。”

火光映在徐夙忽明忽暗的眼中。

沉默无言。

曲析见他没有说话,继续说道:“我只说您没有大碍,没有具体说您的伤势。”

徐夙点了点头,仍是没声响。

半晌,在曲析手已堪堪摸到门时,他才问了一句:“可有查出公主是哪里不舒服?”

曲析笑了笑,转过头来:“并未。”

短短两个字,已将来龙去脉说得清清楚楚——

小公主没有不舒服,只是寻了个由头,专门探听一下徐正卿身体可有大碍。

只是好巧不巧,她探到了一个密探头上,轻易就被识破了。

曲析走后,徐夙叫来了一个家仆:“明早上朝,提前备好马车。”

家仆应了一声,没有多问。

心中却是奇怪,正卿不是说身体未大好,要过几日再入宫吗?

当日晚上,宫中也不太平。

听说元琼一直在成月殿里闷着,王后以为她是生病了,想着去请个医官来看看,又听说已经叫过曲医官,还什么症状都没看出来。

这怎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