àizhàsんu.cΘm 一六一,不要让我看到(1/1)

明明才半个多月没见,之南仰头望他,恍觉一丝陌生。

男人银灰色的西装外套了件风衣,大概才从什么正式场合出来,影子被斜斜拉长在地上,愈显得整个人身姿挺拔,自成一道清疏浅雅。

撞上他的目光后,之南摇了摇头:“没事。”

一边用手擦湿漉漉的睫毛,还往旁边站了两步,明显不欲多说。

有侍者上前礼貌叫了声江先生,询问行李安置问题,之南虽没抬头,略微低沉的声音却传入耳里,让他先放到房间。

她本以为男人要跟着他秘书进酒店,没想到人直接站她旁边,没打算靠得更近,却和她一起看地看远处看月亮。

“心情不好,为什么?”江廷问。

她埋头蹭着布鞋不答,也不看他。

可刚才仰头落泪的那幕仍停留在江廷脑海。

她仰头望天,泪珠却从通红眼眶颗颗滑落,连着嘴唇都在打颤。

他曾见她哭过很多次——被欺负了要哭,床上疼狠了要哭,包括分手那次。

可没有一回是站在无人角落默默落泪,惶然无措,像是幼崽在自舔伤口。

江廷看着,心口被重重一戳,突然就走不动道了。

“既然决定离开我了,就不要偷偷哭。”

周围风声而已,静得呼吸可闻,突然响起男人的一声喟叹。

之南侧头,撞进他清黑深幽的眼瞳里。

江廷仍在看她,说,“更不要让我看到你哭。”

不算明亮的路灯倒映在他眼睛里,之南仿佛看到压抑和沉痛一闪而过。

她莫名懂了他没说出的后半句。

可再细细看去他仍是那风波不定的模样,只眸光深如大海。

正想着,他手伸了过来,在她面前摊开,问:“吃吗?”

一颗奶糖躺在男人宽厚纹理清晰的掌心,包装纸花里胡哨。

之南竟觉得一丝违和,像是暗青色条纹的高档茶杯里装碳酸饮料。

她摇头。

“酸奶味的也不要?”

还是摇头,只目光在奶糖上略略停了半秒。

“芒果的要吗?”他又从大衣口袋里拿了一个,橙黄色的卡哇伊包装纸跃然于之南眼前。

“心情不好的时候吃颗糖会让思维暂缓两秒,重新去思考刚才的难题或许能找到新发子。”

她不想和他说,他就不追问。

他仍还保留着这个习惯——每次出门总在兜里放几颗糖,仿佛某个转角她就会从后面跑上来吊住他脖子,然后跟个小仓鼠在他兜里掏来掏去。

那时的江廷才明白,要养成一个习惯很容易,戒掉的话何其困难。

他不像以往逼迫,只垂眸盯着她的脑袋顶,等待又温和的姿态。

然后他便看见少女试探地伸出了手,捡走了那颗酸奶味的——她最喜欢的味道。

指间相触的余温沿着手臂丝丝缕缕往心尖蔓延,毫无预兆的,江廷胸膛涌上丝丝酸涩,麻痹了大半。

他手后知后觉地蜷了下,像是在回味刚才的触感,最后也只缓缓揣回了兜里。

她可能真的需要一颗糖。

从连胜出现她的理智便轰然倒塌,分崩离析,之南自觉这不像她,不过一张学生卡而已,捡了又怎样。

这半年来步步为营的努力她决不允许任何人破坏。

在嘴里充斥着一阵浓浓奶香味时,之南听到江廷说:“刚才我看了你的期末成绩,考得不错。”

她讶异抬眸。

男人平静看她,眼里却凝着几许笑意,“我大一时因为在忙着项目,有两科还缺考了,那时学校没有补考政策,直接将我安排进下一届。”

“而教授因为清一色的2012届里出现个2011届,每节课都逮着我点名。”ⓓongnαnsんu.ⅽom(dongnanshu)

“所以四年间别说奖学金了,连个证书都没看到过。”

他弯了弯唇,话里藏着一丝柔和,“没想到你不到两个月就拿了个分量蛮重的,以后估计会越来越多。”

这是在夸她?

之南错开眼,奶糖的甜味却沿着味蕾渗入杂乱无措的脑子,莫名平定几许。

仿佛和他们如隔云端的差距缩小了那么一点点,虽然仍是天壤之别,但九年的时间足够她去跨越这漫无止境的鸿沟。

凝着她睫毛微颤的开心小动作,江廷心上一丝满足后,生起股莫名的苦涩。

一个月前那个小丫头吊着他脖子立志考院里前二十,说誓言达成的话必须给奖励。

燕大王牌金融系,竞争之激烈如鲤鱼过江,她怕是不大清楚。

江廷那时心情不错,听后淡淡一笑,居然还问了句她想要什么。

“那就去趟迪士尼吧,星星好几回说那里特别好玩。”她吊着他胳膊撒娇,“江先生,好不好嘛,好不好”

江廷忘了那时怎么回答的。

如今他们同在上海,江廷想问,她还记得当初要的承诺吗?

连这句话都没来得及问出来,一辆跑车便停在了路边。

借着微敞车窗内流转的灯光,男人桀骜冷淡的眉眼隐隐约约。

江廷毫不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