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陈吉出逃,颜颜为难(1/1)

林家和林贵妃就是卡在惠安帝喉咙里的一根刺,二十多年来,惠安帝从未放下过铲除林家和林贵妃的心思,却忌惮林太师手里握着的东西,一直找不到机会逼迫他交出来。

没想到,恒王和林大老爷一手制造了科场舞弊案,将铲除林家和林贵妃的契机送到了惠安帝手中。

萧睿渊和楚衡掌握了林大老爷利用官职之便,向秦会三人泄露秋闱的试题和答案,借此买通他们诬陷莫清泽,以及后面又派杀手前往刑部大牢纵火的证据,如此良机,惠安帝又岂会放过?

待下午太和殿内千余人陆陆续续的散去后,惠安帝以迅雷之势,命侍卫将准备出宫的恒王和林大老爷拿下,并召集所有的亲信大臣,当着这些大臣的面,细数恒王和林大老爷十宗罪。

证据确凿之下,恒王和林大老爷根本无从抵赖,就在惠安帝要对二人做出惩罚时,年逾古稀的林太师颤颤巍巍的踏入太和殿,恳求惠安帝重新发落。

虽然林太师教子无方,教出了心术不正的林大老爷,但是他身为三朝帝师,除了备受士林的尊崇,对皇室亦是忠心耿耿,功不可没。这一点,就是对林家恨之入骨的惠安帝和楚衡,也无法否认。

林太师知道若是不拿出让惠安帝满意的东西来,惠安帝决计不会放过林家上下。是以,在阻止惠安帝出言诛灭林家全族后,他与惠安帝在御书房密谈了许久。

谁也不知道林太师和惠安帝究竟密谈了什么,等林太师重新出现在太和殿的时候,他当众交出了象征太师地位的官印、官府、官帽,竟是没有理会苦苦哀求,希望老父能救他一命的林大老爷,径直出了皇宫。

惠安帝看在林太师为皇室殚精竭虑,于江山社稷有功的份上,最后判处林大老爷斩立决,三日后行刑。林贵妃毒害先皇后,罪大恶极,当即被赐鸩酒一杯。林氏一族被抄,皆贬为庶民,族中子弟世世代代不得参加科举,不得入仕为官。

且说林太师前脚回到林家,后脚皇家的侍卫就把林府团团围住,不许任何人进出。另有一小队侍卫前往距离只与林府隔了三条街的陈家,抓捕当年参与谋害先皇后的陈吉。

只是侍卫们踹开陈家的大门,却发现里面只有十来个仆妇下人,陈家的三个主子竟是不见踪影。最后侍卫们搜查了陈家,才确定陈吉带着妻女先一步逃走了。

侍卫长脸色剧变,命手下的侍卫反兵分四路朝着东西南北四个城门追击,随后火速入宫,将此事上报惠安帝。

陈家没有林太师这样的人物,一旦被抓,等待他们的将是满门抄斩。陈吉在预感到危险后,只能带着妻女逃走,博一线生机。

就在惠安帝下旨,满城搜捕陈家三口,又命人出城追击之时,林府上下也在惶惶不安的等林太师拿主意,林老太师却把自己关在了书房中,不许任何人打扰。

待忠仆察觉到不对,带人破门而入,就看到林太师双目紧闭的端坐在案桌前,却已是浑身冰冷,气绝多时。

林太师清楚,他不死,哪怕惠安帝答应只是将林家上下贬为庶民,私底下不会轻易的放过林氏一族。这一日,他早就预料到了,却不想会来的这样早罢!

烜赫数十年的林家,一日之间倾覆无存。

林太师吞金身故的消息,当天夜里就传到了正在御尚坊等消息的惠安帝耳中。惠安帝听闻后,良久不曾言语。

最后,惠安帝亲自执笔下旨,追封林太师为文忠侯,命礼部以国公之礼厚葬,并罢朝一日,以示哀思。做完这些,他带着梁公公匆匆走出了御书房。

皇宫一处偏僻荒芜的宫殿里,此时被侍卫们把手起来。

梁公公神色严肃的守在殿门外,不许任何人靠近。听着里头传出的只言片语,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简陋的宫殿里,燃着一根蜡烛,显得殿内十分昏暗。恒王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一国之君、他的亲生父亲,眼里丝毫没有儿子对待父亲的尊重和孺慕,只有无尽的恨意。

“当年,你忌惮着林家,纳我母妃入宫,又虚情假意待她骗得她的心,就因为这样,母妃在生下我,才会为了我,给先皇后下毒!归根究底,你才是罪魁祸首,你凭什么装情圣,毒死我母妃,又幽禁我?”恒王满眼猩红的质问沉默不语的惠安帝,也不管这番话多么大逆不道,会不会惹来杀身之祸:“世上再也找不到一个如你凉薄,如你虚伪,如你心狠的男人,最该死的人,是你!”

面对亲生儿子的指责,惠安帝没有发怒,亦没有反驳。他曾经也反思过,以林太师的为人,势必不愿意看到天下大乱,只要他励精图治,治理好大楚的江山社稷,林太师应当不会用那东西来威胁他。

只是人心难测,他无法让任何人掐住他的命门。他不后悔纳林贵妃入宫,却不会给她孩子,让她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来。然而事已至此,再如何后悔,有些事情终究无法挽回。

见惠安帝沉默不语,恒王只觉得方才那重重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眼底的恨意愈发的浓烈:“你一心为你的好太子打算,从未将旁的儿子放在眼中!这些年,你装出对我的喜爱,装出对我的看重,不过是做个你其他儿子看的,让我当你心爱儿子的挡箭牌!如果你不给我希望,我又如何会百般算计,说到底,是你逼我的,你又有什么资格废除我的王位幽禁我?”

可怜这个道理,直到楚衡那个贼子制造兽袭,伤了那么多王爷皇子却没有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后,他才渐渐明白过来,可是为时已晚,他已经回不了头了。

惠安帝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他目光沉痛的看着恒王,对这个儿子,他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终究对他有所亏欠。

“烨儿,你错了!那些年父皇对你好,对你栽培,的确不希望有人打搅到太子,但是你不能否认父皇在用心栽培你,以储君的要求栽培你!”

恒王一愣,随即厌恶的扭过头:“你少拿这些话诓骗我,也不要妄想我会就此原谅你!你对我、对我母妃、对林家做的一切,我会永远记在心里,你未来的日子,都别想心安理得!”

“烨儿,你……”惠安帝张嘴想解释,可是最终还是放弃了。

所有的儿子中,除了衡儿外,最有帝王之相的就是眼前这个儿子。为了衡儿,他先前对他的信重的确暗藏着算计,但是他何尝不是以储君的要求栽培这个儿子,一旦衡儿不治,寄望于他能担负起大楚的江山?

衡儿的身子已经快好了,地位亦日渐稳固,现在对烨儿解释再多,他也不可能废了衡儿的太子之位,立他当太子。

烨儿说的没错,一切是他这个父亲的错。既然注定无法两全,索性不再让烨儿抱有任何幻想,衡儿亦答应过他,不会对烨儿下手,那么就让烨儿平平安安的过完后半生,这样……对谁都好!

如是想着,惠安帝的神色又变成人前那个威仪的帝王:“既然如此,你以后就待在恒王府好生反省,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该为你膝下的几个孩子想一想!”

说完,也不管恒王作何反应,惠安帝转身出了宫殿,命侍卫们好好守着,亦不可能怠慢恒王,就带着梁公公匆匆离开。

月影西斜,太子府书房灯火未熄,透过半掩的窗户,投射到地面上,依稀能看到院中里怒放的寒梅。

林太师身故的消息在传入皇宫前,就先一步传到了太子府。此时,大仇得报,又压的恒王再不能兴风作浪的楚衡,脸上并无多少兴奋之色。

铲除林家原是楚衡多年的心愿,林家其他人的死活他不在意,但是对于林太师的死,心中到底有些遗憾。

萧睿渊理解表哥的惜才之心,却对表哥饶过恒王一事无法理解,便将心头的疑惑问了出来。

他自幼上阵杀敌,对敌人心软只会丢掉自己的性命。所以这么多年下来,他对敌人从来不会留有余地。当初将对他痛下杀手的萧睿清赶回祖籍看守族陵,也是遵从祖父的遗愿才不得不如此,否则,萧睿清就是有十条命,也不会活到今日。

楚衡听闻萧睿渊的疑惑,解释道:“父皇对楚烨作出惩处后才过问我的意见,显然他并不希望我对楚烨赶尽杀绝,既然如此,我除了彰显身为太子的大度,表现出友爱兄弟来,还能做什么?总归楚烨再无翻身之地,如困兽一般活着,谁能说一定比死好受?”

萧睿渊听罢,明白了表哥的苦衷,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楚衡看出表弟的心思,忍不住笑道:“这一局,总归是我们赢了,以后也不用担心有人在我们兄弟背后放冷箭!倒是你,打算何时跟莫先生坦白?不过,为兄倒是担心依莫先生不愿意把莫姑娘许配给你,此事你尚需谋划一番。”

虽然交道大的不多,但是莫清泽的为人,楚衡还是能看出几分,这可不是什么攀龙附凤之辈,说不定还会嫌弃表弟门第太高,不堪为良配,就此拒绝也是极为可能。

楚衡突然转移话题,谈论起自己的终身大事,这让萧睿渊猝不及防,愣怔片刻后,神色坚定地说道:“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只要不放弃,莫叔叔总有一天会明白我对颜儿的心意!”

楚衡听着表弟二缺的话,突然后悔提起这个话题。他揉了揉抽动的额角,无奈道:“真到那一天,莫姑娘或许早已被许配给别的男子,你那莫叔叔就算明白了又如何?”

萧睿渊的脸色变了变,又恢复了正常,且语气肯定的说道:“颜儿不会!”

莫叔叔或许会有将颜儿许配给别人的打算,但是颜儿与他有白首之约,她不会因父命就背弃他们之间的感情。

楚衡起先没听明白,待反应过来,倒是有些羡慕表弟遇到了让他如此信任的女子。

“就算如此,你忍心让莫姑娘为难?倒不如先同莫先生将事情挑明,若是莫先生没有意见,你再遣媒人上门提亲也不迟;若是莫先生不愿意招你当女婿,你大喇喇的就带着媒人上门,岂不是坏了莫姑娘的闺誉?到时莫先生记恨上你,你就更无希望娶到莫姑娘了。”

萧睿渊皱了皱眉,沉思不语。之前他一心想把心爱之人早些娶回家,便打算直接带媒人上门提亲,表哥的提醒,倒是让他觉得这么做却非明智之举。

只是具体要如何做,萧睿渊真没有主意,不由得问楚衡道:“依表哥之见,我该如何做?”

楚衡一听,只觉得额角更疼了,可是看着表弟目露希冀的样子,他委实不忍心甩手不干,只能无可奈何的应下来:“待哪天休沐,表哥随你走这一遭,想来莫先生就算拒绝,也不会当着表哥的面,给你难堪!”

“多谢表哥!”萧睿渊抱拳道谢,声音温和了好几度。

只要能娶到心爱之人,他不怕难堪,也不怕被刁难,但是表哥的这份用心,却是叫他大为感动。

看着萧睿渊这副还没成亲,隐隐就有当妻奴的迹象,楚衡只觉得眼睛疼,突然怀念起从前那个对万事漠然,像冰块一样的表弟来。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敲响,楚衡道了一声“进”,一名暗卫匆匆走进来,跪在地上向萧睿渊上报了陈家三口逃跑,下落不明一事。

萧睿渊霍然起身,顾不得询问陈家三口在暗卫的重重监视之下,为何还会悄无声息的逃走,沉着脸下达命令:“找!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是!”暗卫领命,又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的消失在月色之下。

暗卫走后,萧睿渊就向楚衡告辞,形色匆匆的回到了威远侯府,并亲自带着二十名亲卫前往陈家。在耗费半个时辰后,终于在陈家后院的水井中,找到了一条通向外面的密道。

密道长达数里,直达城外一处废弃的破庙,距离破庙不远的地方,陈家三口显然是从这条密道逃出京城。

距离破庙不远处,就是护城河,若是陈家三口乘船顺流而下,此时早已经出了京城的范围,朝着南边去了。

能秘密挖出这么一条密道,显然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根据挖凿的痕迹判断,竟是有十年之久。即便是萧睿渊,也不得不佩服陈吉老谋深算,竟然在十年前,就准备好了后路。

陈吉有多么危险,萧睿渊很清楚,无论如何,他也要把人找到,以绝后患。在询问了停泊在河边的其他船只,断定陈家三口确实经由护城河逃走后,立即着人兵分两路,一路顺水而下,寻找陈家三口,一路骑快马,沿河岸寻找。陈家三口不能在水上漂流一辈子,总会上岸补给。

……

翌日一早,林太师身死、林家被抄这两件事,就被传到了民间。一时间百姓们议论纷纷,丝毫不亚于先前的科场舞弊案,甚至恒王被幽禁,林大老爷被斩立决(林贵妃)这两件大事,也只是被人提了两句,就没了声响儿。

士林之中不少人怀疑惠安帝残害忠良,逼死了林太师。直到林太师被追封文忠侯,以国公之礼厚葬的消息出来,这份怀疑被打消了不少。

没过多久,林大老爷和林贵妃合谋毒害先皇后,又操纵前不久的科场舞弊案被爆出来,那些人才明白林家为何会被抄家,林太师为何会吞金自戕,皆是被家中不孝子孙带累的!

想到林大老爷和林贵妃做下的那些足以灭族之事,惠安帝却追封林太师为文忠公,给了这位三朝帝师最后的尊严,不由得感叹幸遇仁君。

一场原本因林太师身死,而将被掀起的风浪,就此消弭。

林太师风光大葬后,废王楚烨就被送回恒王府。恒王府大门上代表着亲王尊位的门匾,已经被惠安帝收了回去,从此以后,只是个华丽的牢笼罢了。

林家覆灭,恒王幽禁,代表着威胁莫家的两把刀没有了,莫家父女终于松了口气。

只是陈吉逃跑到现在,已经整整过去了七天,那三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任千人四处搜寻,依然寻不到三人的踪影。

莫颜知道,时间拖得越久,找到的机会就越渺茫。她不甘心陈吉就此逃掉,却也没有办法找出他的下落。

这天,她忍不住再次向雪团子问起了陈吉的下落,雪团子却严肃的问了她另一个问题:“颜颜,陈吉犯的事情太大,被找到不止自己会死,他的妻女也会死,这样的话,你还希望他被找到吗?”

“当然!”莫颜想也不想的回答,正要问雪团子为何问出这样显而易见的问题,她后知后觉的明白雪团子要问的究竟是什么,脸色一下子变了……

------题外话------

恒王也是苦逼的,我想任何一个有雄心的人,一旦被给予希望,他都想牢牢抓住吧,他有句话说的很对啊,错的是惠安帝啊!

更加苦逼的颜颜,你要怎么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