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对影成双副本乱炖(10)(1/1)

这毒可是折流骄傲之作, 群医束手无策, 连托脸面请来的太医都摇头没辙。

顺理成章的, 药墨被取了出来,余小晚哭哭啼啼要亲自熬药, 老太太准了,她趁机将药墨塞给莫非,再转给折流。

连喝了数日药,柳逸风始终不见好转, 眼看着便要咽气了,柳随风不负众望,套了车便带着他走了。

此去独悟峰路途遥远,玄睦提前两日让门人先行一步, 守在去往独悟峰的路口,只待他们过去时,将解药下在茶水中便可。

至此,柳逸风的任务便只剩【独悟峰风雪诉真情】与【死于官府之手】了。

玄睦的身份庄主老太太自然也都知晓了,他是晋王的“贵客”,自然不敢怠慢,便是排查毒害少庄主的凶犯也不敢排查他的人。

自然,也没人怀疑余小晚。

一切暂时相安无事。

玄睦的续脉也到了紧要关头, 余小晚偷偷去探望过几次, 却一次都未进去。

她叮嘱了映夏不要告诉玄睦, 可也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没有说。

她只知道筋脉全部续接完成之后, 玄睦的手便能动了, 左腿也能稍稍蜷缩,又用了几日药墨,他便能自己翻身了。

药墨用尽的最后一日,她又去了偏院,这次连院门都没进,只在门外悄悄地望着。

折流正搀扶着他在院中走动,斜阳透过紫藤花架斑驳在他们身上,映艳了他的绯衣,却映不暖他不带一丝笑意的面容。

明明已经可以走动了,为何还要这般愁眉不展?

映夏捧着几件干净衣物过来,一见她来,喜上眉梢,刚想开口,却被她捂住了嘴。

她示意映夏到了一旁拐角,这才将手中食盒交给她。

“这个,稍后给主上。”

“你怎么不自己给?”

“我不是说了吗?我现下可是这庄上唯一的少姨娘,多少双眼睛盯着呢,还是少落人话柄为好。”

映夏依然不能理解,“你所言的确在理,可既已走到门口,也不差这两步,你不知主上这些日子有多惦着你,白日闷闷不乐,漏夜辗转反侧,同他说话也多都不理,也就折流能哄得他说上两句。”

余小晚垂目,神色微黯,“他只是……一时不能适应,日久便好。”

映夏有些茫然,还想再劝,她又开口说了最后一句。

“照顾好主上。”

目送她离开,映夏这才回身进了小院,先把浆洗干净的衣袍放进屋里,这才打开那食盒看了一眼。

“爷,秋水给您送了面。”

玄睦身形一滞,抬眸望来,“她来过?”

映夏摇头,“不,不是,是她院里的丫鬟送来的,她是少姨娘,尤其少庄主又出了事,实在不方便过来。”

玄睦脸色稍霁,这才靠着折流勉强挪进了厢房。

未时未尽,刚用罢午膳,腹中尚有饱感,可他还是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吃掉那还带着温热的排骨面。

面吃得稳速有序,脑中思绪却一团乱麻,东一句西一句,仿佛无数小人在脑中交战。

那傻蛇只是单纯的来还面,兑现这拖欠了多年的承诺,并无任何深意。

她还记得欠他的这一碗排骨面,他该知足的。

便是她心中之人不是他,只要能留在她身侧,足矣。

心悦一人,能拥入怀中切肤缠绵自然是好,能独属于自己自然更好,可若不能……那便退一步,换一种方式,只要能日日陪在她身侧,她笑他也笑,她哭他便逗她笑,只少了那亲吻相拥同塌而眠,其实与两情相悦也没甚区别。

这些话,他同她说过数次,相信她定然记得,定不会连这么点小小的心愿都不能容下。

一碗面见了底,好不好吃,他根本没有品出,舌尖是麻的,咽喉是麻的,四肢百骸都是麻的,就连心……似乎都麻木的没有一丝感觉。

还有最后一口汤,他端起,刚要喝下,映夏随手打开了食盒下层。

“这是什么?”映夏诧然。

拿出来一看,是个缝得奇丑无比的偶人。

映夏笑道:“这一看便是秋水的手笔,跟主上榻上那个一模一样。”

端着面碗的手几不可查的抖了一下,他并未看那偶人,仰头,一饮而尽,放下碗,干干净净,当真是连一滴汤汁都未曾留下。

扶着桌子起身,他一言不发夺过那偶人,踉跄着朝内室挪去,几次身形不稳险些摔倒,映夏扶他,被推开,折流扶他,也被推开,本是搀扶着都走不大好的他,硬生生自己进了内室。

砰!

门重重摔上。

他靠着门板,勉强支撑着身子,这才低头看着手中偶人。

墨汁点睛,胭脂涂唇,蛇爬般的针脚,的的确确是她的手笔。

翻过那人偶,后背果然有个外翻的接口,他费尽全力撕扯,筋脉刚成,没什么力气,抖得还厉害,无论怎么扯都扯不开。

腿也渐渐有些发抖,他滑坐地上,干脆上嘴咬,连咬带扯,总算扯开了口。

喘了口气,甩了甩还不甚管用的手,他这才费力的将那口撕得更大了些,掏出塞得满当当的棉絮,一缕布条缠在里面,展开细看,正是血染的八字,绣娘的八字。

绣娘的……

呵……

呵呵……

一滴清透的眼泪滑落,啪嗒一声,落在那布帛之上,瞬间晕染开来,暗色水痕模糊了那猩红字迹。

这些日子以来的避而不见,这突然送来的排骨面,还有……这替身偶人……

事实已在眼前,他还如何继续自欺欺人?

排骨面……

这时候还他……

是想说从今往后,他们再没有任何关系了是吗?

她欠他的都还完了,她再无牵挂,所以才走得这般决绝,连最后一面都不肯施舍?

啪嗒啪嗒——

布帛之上,水痕不断晕染,他死死揪着它,眼前模糊一片,手抖着,手臂也抖着,仿佛整个人都在抖着,却根本不知道究竟是筋脉刚成不能自控在抖,亦或是……旁的因由。

傻蛇……

你就这么走了,当真是傻……

我可是堂堂大玄皇帝,便是玄国内乱,我依然手握二十万兵将,有我为你做后盾,你的任务总能快些完成。

你真傻,真的是傻……

我又不求你回报我什么,你真傻!

呲啦!

手中布帛陡然撕裂!

他攥得太紧,紧得指尖掐入皮肉,血丝沁出,单薄的布帛又如何承受的住。

她走了,她真的走了!甚至都不曾来同他告个别!

那夜耍赖索来的一夜执手,难道竟是永别吗?

不!

他猛地站起身来,不知哪儿来的气力,打开门,踉跄着冲映夏喝道:“追!把她给我追回来!”

映夏一怔,“什么?追谁?”

“莫秋水!”

映夏与折流还有刚刚进来的凤一曲面面相觑,“这……这是何意?她这会子怕是已经回了少庄主的院子,再追定是来不及了。”

“不是去那里追,是去……”

“去哪儿?”

玄睦突然噤了声,空怔地望着门外斜阳夕照,鸟儿拍打着翅膀吱喳飞过,清风穿堂而来,仿佛还带着淡淡的紫藤花香。

他拽着门框,陡然沉沉坠地,映夏惊呼一声,几人赶紧过来,却见他低笑着,青丝凌乱,妖冶的异色瞳仿佛浸在血水之中,红的可怕!

“罢了,我一贯都是顺着你的,想走,便走吧。”

几人搀扶他起来,还未转身,院门一响,莫非一袭丫鬟装扮莲步而入,掩好门,这才恢复了男子的大步而行。

玄睦瞬间眼前一亮,挣扎着朝他行了两步,“她呢?”

莫非摇了摇头,从怀中摸出一支珊瑚海棠钗递了过去。

“她,要,我还。”

她借口要他还她一支海棠钗,将他诓去皇城,再回来时,已不见了她的踪迹。

玄睦苦笑一声,靠着折流才勉强站稳,仰头望了望晴空万里,许久才沙哑吩咐。

“她定是要回苍国,你去寻她,不到万不得已,莫让她察觉,小心护着她。”

莫非得令,转身要走,玄睦又唤住了他。

“多派几人先查明踪迹,你晚会儿再去。”

随后又侧身冲折流虚虚一拜,“还要再劳烦神医,帮他……易容。”

……

出了柳家庄,余小晚随便找了个草窝换上穷酸书生的粗布衣袍,原本的绫罗锦裙连同珠花金钗一同包好背在身后。

又等了半晌,折流终于姗姗来迟。

“你这人,只会给我添麻烦!”

折流顶着莫非的脸,这般口齿伶俐,还真有些违和。

余小晚知他随性惯了,不过就是牢骚一句,也不在意,盘腿坐在地上,腰板笔挺,仰着脸,闭上眼。

“甭说了,横竖我就是赖上你了,快给我易容个丢进人群没人会多看一眼的穷酸秀才。”

折流砸巴砸巴嘴,摊开了准备好的物件,先卸掉她原本的易容,再重新易容,手法娴熟,动作行云流水。

“我真是不明白,你为何要不告而别?我看那小子对你可是动了真情的,俗语有言,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你可想仔细了。”

余小晚怔了一下,垂目苦笑,“害了一人已够了,何苦再拖第二人下水。”

“你害了谁?”

余小晚摸了摸宽袍掩藏下的肚子,“孩子他爹。”

折流了然,他自然知晓玄睦并非巫族人,孩子他爹不可能是他。

花费了一个多时辰才终于易容妥当,折流又叮咛了几句,旁的还好,重点是易容术说白了便是在脸上粘粘贴贴,如此这般,自然怕水,一点小雨什么的倒也无妨,大雨倾盆却是淋不得的,埋头水中便更是不行。

虽说他自己顶着易容淋雨潜水什么都敢做,可那是因着出了岔子他能随时修补,可余小晚却不会,这张脸要想用得久些,必须要小心谨慎才是。

作者有话要说:

我……居然……断更了……

好吧,反正也没人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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