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六十八回(1/1)

还未等沈初黛看出个究竟,众人跪了下来高声道:“参见五皇子。”

那孩童摆了摆手:“平身。”

他看向邱琳嬷嬷道:“方才是我的皮球砸到了她,才导致她不慎把水盆打翻的,邱琳嬷嬷要怪,便怪我好了。”

这可是自己的小主子,她哪里敢怪。

邱琳嬷嬷忙是低下头,轻声赔笑着:“殿下折煞奴婢了,这丫头不懂规矩,今日犯了许多事,就算是不打翻水盆,奴婢也是要责罚的。”

一众奴才都低着头,不敢抬头望五皇子,唯有沈初黛微扬着脸庞看去,五皇子对上她探究的目光微微一愣。

停留了会儿,他又看向邱琳嬷嬷:“既要责罚,便我来替嬷嬷责罚吧,让这丫头同我回去。”

邱琳嬷嬷显然有些惊讶,小心翼翼地道:“殿下,这可使不得。”

“没什么使不得的。”

五皇子伸出手来牵住沈初黛的指尖,还不忘吩咐跟随的奴才帮他将皮球捡了起来,他小脸板着一路,直到自己的背影消失在人们视线中。

他才转过小脑袋,有些兴奋地望了过来:“他们都不敢抬头望我,你为何敢?”

五皇子乌沉沉的眼眸透露着期望,对于幼小的他而言,那些小心翼翼、战战兢兢代表着礼貌的疏离,仿佛他与他们都隔着一堵透明的墙,纵使他拼劲全力妄图想进入他们的世界,他们也必定会齐心协力地将他推出来。

这宫里那么多的宫人、这般热闹,可他却被他们驱逐在外,他甚至连个说话玩耍的人也无。

还未等沈初黛回答,一旁的冯劲侍卫便恭恭敬敬地开口道:“回殿下的话,因为她不守规矩。”

五皇子却是扬开了笑容:“不守规矩好,我就喜欢不守规矩的人。”

沈初黛微微一愣,有些惊讶,这五皇子性格倒是有趣。只是这五皇子虽这般说,若是他母妃看到这般情景,定是会生气。五皇子年纪小,他母妃想要惩治一个宫婢,他定是插不上话的。

为了自己的小命,沈初黛还是将手抽了出来,微颌着首道:“殿下,这于礼不合。”

五皇子抬头望她,她低垂着首,所有神情都隐藏在阴影之下,他脸上的笑容消散,有些不开心地往后退了两步,嘟囔道:“没意思。”

话毕便瞧也不瞧她一眼,迈开脚步便往前走着。

沈初黛顿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晓该不该跟上前,还是侍卫冯劲回头望了她一眼,提点道:“还不快跟上。”

她点了点头,忙是加快了脚步,跟在了五皇子的身后。

对沈初黛而言,待在这个五皇子身边,总好比又被送到邱琳嬷嬷手下。她今日闯了这么多祸端,想必邱琳嬷嬷正气得牙痒痒,她得想法子讨好五皇子,在这里多留一段时日才是。

她低垂着首跟在后头,趁旁人不注意的时候,便四周张望一番。

这里服饰风格同大邺如出一辙,但这宫廷的建筑却完全不同,她粗粗地扫了几眼,静竟是没有看到一处熟悉的景致。

沈初黛有些心焦,自己这到底是穿越到了什么地方去。

难不成还要等她死过一回,才能从梦中看出些究竟吗。

彼时正值午膳时分,五皇子刚踏入殿,便有太监上前询问是否用膳,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宫人便捧着托盘鱼贯而入。

沈初黛站在五皇子身后,看着宫人们将食碟上的盖子一一打开,虽然菜品种类丰富,可精致程度却是比往日她吃的差远了。

一旁伺候用膳的太监躬着腰,拿起筷子准备为五皇子布膳,刚夹起一块便听到五皇子指了指身后的沈初黛吩咐道:“让她来。”

太监一愣看了眼沈初黛,见是个面生地。

他小心翼翼地道:“殿下,她不知晓殿下口味,恐会惹了殿下不悦。”

五皇子小脸板着,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没事,反正你也不知晓我的口味,不照样伺候了这么久。”

沈初黛差点噗嗤一声笑出来,没成想这小不点人不大,噎人的本事倒是厉害,不声不响地就把别人堵的哑口无言。

这功力倒是能与陆时鄞有得一拼。

想起陆时鄞,她心头不由染起些许惆怅,也不知晓他如今怎样了,会一直在那本书里沉睡下去吗。

自己是不是再无见到他的可能了……一想及此她心头一窒。

总归也不知晓五皇子的口味,第一轮沈初黛便按照陆时鄞的口味给他布菜,不知晓是瞎猫撞上了死耗子,还是这五皇子有可能是啥都爱吃,但凡她夹来的菜,五皇子都十分欣然地吃了进去。

她便索性就这样给他布了下去。

吃到最后五皇子竟是吃了比平时多一倍的量,就连一旁原本伺候布菜的纪旦太监都惊讶地道:“殿下今日胃口似乎很好。”

五皇子接过帕子,极为优雅地擦拭着指尖,他有些奇怪地望了眼沈初黛,倒不是他今日胃口好,而是因为这宫婢布得刚刚好都是他喜爱的。

他一向甚烦这布菜规矩,可偏偏每次他想自己夹菜时,他们便齐齐跪下身来,说什么不合规矩。

纪旦不知晓他的口味,不免会布到他不爱吃得。可这一次却是不同,所布到的皆是他爱用的,他心情愉悦不免便多吃了几口。

“差事办得不错。”

五皇子开口询问:“你叫什么名字?”

“回殿下的话,奴婢叫……小菊。”

沈初黛很嫌弃这个名字。

五皇子倒是没什么反应:“今后便留在此给我布膳吧。”

纪旦深吸了口气,刚准备开口,便被五皇子瞥了眼,他顿时不敢再出声。

沈初黛倒是高兴地很,这小殿下虽然老是板着一张小脸,但脾气不错。她恨不得如此,最好一辈子别回到邱琳嬷嬷身边。

伺候五皇子用完午膳,沈初黛便随着一个太监回原来的寝屋,收拾行囊搬去五皇子那儿。

她本是粗使丫鬟,同其他七、八个丫鬟挤在一个大通铺里,到达寝屋的时候大家伙儿正在各处当值,只有一个轮休的丫鬟石榴正在屋里歇息,见她进来忙是热情的迎了上来:“小菊,你被五皇子带走,五皇子没责罚你什么吧?”

沈初黛简单得复述了一下经过,便见着石榴“啊”了一声:“那你岂不是往后都要伺候五皇子了?”

沈初黛抬眼看着石榴,有些奇怪地问道:“怎么了?”

从粗使婢女到皇子的贴身婢女,简直是鲤鱼跳龙门的飞跃,放在任何一个丫鬟身上都都是足以兴高采烈的事。

可她从石榴脸上除了担心、惊讶,没有读到别的情绪。

石榴扯了扯她的衣袖,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周围,见无旁人这才轻声道:“小菊,你是怎么回事,平日里你不是最躲着五皇子的人嘛,如今要去五皇子殿中伺候,你怎么跟没事人一样?”

躲着五皇子?

那小鬼头除了不苟言笑、怼人有些厉害之外,看起来没有旁的缺点了,为何她们似乎很惧怕他的样子。

沈初黛怕惹了石榴怀疑,只能顺着她的话茬说下去:“是有点怕,但是上头都吩咐下来了,我一个小小宫婢,能有什么法子,只能听从吩咐不是?”

石榴担心地看了眼沈初黛,悠悠地叹了口气:“小菊,真希望你不要染上五皇子身上的晦气才是。”

“晦气?”

沈初黛脑中像是堵着一团浆糊,怎么也捋不清线索,索性扯了扯石榴衣袖:“实不相瞒,我最近脑子有些不灵光,屡屡犯错才会被邱琳嬷嬷责罚。石榴,我只记得要躲着他,却忘了为何要躲着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呀?”

“啊呀我可怜的小菊,莫不是沾染了五皇子的晦气才如此。”

石榴满脸忧愁,碎碎念道:“就应该躲着点他才是,没成想你今日这般倒霉,竟是被他带走。”

石榴神秘兮兮地扫视了一圈,这才轻声道:“虽然对外宣称出宫养病,可这里都在传,实际上啊五皇子一出生,钦天监便给他批了道卦,那卦象凶煞命格克尽亲人。所以啊就是连皇上也不敢将他留在宫中,出生没几日便将他送来了这里。这虽是传言,可我倒不觉得的是假,只因五皇子被送来,咱们这里就屡屡出事,大家都说是被五皇子影响的,所以都躲着他呢。”

沈初黛想起那张板着脸、粉雕玉琢的小脸蛋,不觉有些心疼,瞧他的模样不过是四、五岁,在旁人眼中却被视为洪水猛兽避着。

等等……

“这里不是皇宫?”

石榴奇怪地往了眼她:“这里是承德行宫呀。小菊,你究竟是怎么啦?要不要去求大夫开个方子,不不不、还是去寺庙烧烧香,赶紧去了这晦气才是。”

承德行宫不就是陆时鄞一出生便送来,待了十六年的行宫吗。

沈初黛心头一跳,猛地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五皇子的名讳……不会是陆时鄞吧?”

石榴脸色大变,猛抽了口气:“小菊,你是不是想死,竟然敢说五皇子的名讳!”

沈初黛惊愕地倒退两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时间为何会快速回溯到这个时候,自己为何又进了别人的身子。

突然又一个念头蹦进脑海中,正文完结后是什么……

不正是番外吗,她现在难道身处番外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