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9 4】(1/1)

挂断电话, 308寝室立时热闹起来。周绾翘着二郎腿很是随意地挑了挑眉:“半年之久的信件往来,阿秀终于舍得见他了?”

京藤人海茫茫,相爱的两个人愣是走到了一起,天作之合, 可怜春同学被蒙在鼓里, 周绾惬意地饮了口蜜水:“阿秀这事做的, 不是很厚道呀。两日后春同学看不到他的7773笔友,岂不是要被你吓一跳?”

吓一跳?会吗?至秀幻想那副情景,心道:春承要知道她就是远舟, 会开心的吧?

陈灯撑着下巴目光从书本移开:“阿秀打算穿什么去见春同学?要好好打扮一番啊。不如这样,我们来帮你参谋参谋吧!”

女孩子们兴致高昂地为两日后的‘正式见面’做准备,至秀笑纳。

湖心亭,落日余晖倾洒在湖面。

进入二月份,陵京天气逐渐回暖, 春承穿着深色长款加厚风衣,里面套着米白色羊绒毛衣, 笔挺黑裤,脚踩锃明光亮的皮鞋, 柔软的头发微微遮挡眉眼, 风一吹,刘海微斜,露出她本就好看的眼睛。

从兜里掏出金色怀表,夕阳温暖的光洒下来,怀表在她掌心金光闪闪, 指针指到六,恰好五点半,春承单手插.兜,几步迈开往石桌前坐定。

肥肥胖胖的狸花猫闻到熟人气息从草丛钻出来,小短腿挪得飞快,一鼓作气跳上石桌,春承笑着伸手扯了扯它的胡须。

狸花喵呜喵呜地用声音表达它的喜欢,软软的猫爪抱着来人手臂,像撒娇,又像缠着对方和它玩。

一抹熟悉的身影就在此时闯入她的视线。

春承起身,快步迎过去,眼里不乏惊艳:“秀秀!”

至秀腼腆地冲她弯了唇角:“等了很久吗?”

“也没有。秀秀你今天……”春承顿了顿,耿直道:“你今天,和以前不一样的好看。”

不一样吗?

至秀垂眸打量自己一身装扮,问:“很成熟吗?”

其实不需要对方的回答,她心里清楚得很,今天她来赴约,得益于室友的精心打扮以及她自己的审美,此刻站在春承面前的她,饶是一根头发丝都带了满满‘心机’。

按照周绾的话说:没有谁能拒绝清纯仙子偶尔对凡人的挑.拨。

再过几个月,这具身子就要十八岁了,十八岁,青春无害,明媚张扬的年纪,哪怕不打扮都会是最亮眼的色彩,若打扮了呢?

春承不争气地红了耳根:“很适合你。”

只要是好看的,都适合你。

她按压着羞涩伸出手捏了捏她的指尖,装作无意地为她捋了捋垂落在肩的碎发,于是那股清淡柔和的女儿香钻入春承鼻息,余光望见至秀微微敞.露的锁骨,锁骨中间坠着一粒小而圆润的珍珠,她怔了怔:“这珍珠……”

“是那次从你衬衣扣子揪下来的。”

春承恍然。她记得那次,秀秀第一次面对她坦诚心底的不安。

秀秀怕她用情不够真,在京藤食堂,她亲自从限量版的衬衣扣子揪下一粒绿豆大的珍珠送了过去。

珠子虽小,却货真价实,情意如春日生发的嫩芽,成长是必经的过程。秀秀,你能等它长大吗?

这是她当日说给至秀听的。

至秀铭记于心。

她上前一步,情真意切,字字温软:“春承,那现在它长大了吗?”

春承指腹从那粒小巧的珍珠掠过,不可避免碰到了对方蜿蜒而平直的锁骨,至秀不敢动弹,心里因为她的触碰慢慢泛起涟漪。

她用细长的银链子将珍珠穿起来挂在脖颈,只要看到这粒珍珠,春承就会想起当日的承诺。

小女儿的心机,来得缜密又温柔,完完全全击中了春承那颗浪荡不羁的心。

她忍耐着离开那抹温滑,视线再次忍不住地瞥了过去,她没有明言,却慢慢蹙了眉。

至秀被她看得微窘:“怎么了?”

“没怎么。”春承熟练地从脖颈取下暖融融的围巾,小心翼翼地裹好她的女朋友,语气嗔怪,细听还有点微不可查的小别扭:“还没进入三月天呢,外面冷,怎么就这样跑过来了?傻不傻?”

“我手很暖和。不信,你试试?”至秀弯着眉眼将暖呼呼的小手贴在她没有遮掩的侧颈,春承眼神幽深地看着她,不带掩饰的欲.望,看得女朋友慢慢红了脸。

情意不知不觉生根发芽,已经随着时光的流逝将彼此印入心间。

她没有油嘴滑舌地说那些漂亮话,但她望过来的眼神早就给了至秀满意的回答。

否则,她不会以远舟的身份来这里。她肯来,是因为时机到了。

春承牵着她手在铺着软垫的圆凳坐下:“你那位笔友呢?”

至秀笑起来明艳生动:“她已经来了呀。”

“来了?在哪儿?”

女孩子好整以暇地抚着猫头,狸花惬意地眯着眼睛享受,时不时用脑袋蹭蹭她的手,人冷了要抄口袋,猫冷了也得揣小手。

至秀一颗心被一人一猫暖得直冒泡泡,她看着春承柔美的侧脸:“你好,8883笔友,我是远舟,初次见面,还请多多关照。”

有什么比心心念念的女朋友突然成了无话不说的灵魂笔友更为惊悚?

此情此景,春承小脸一阵白一阵红。

想到她和远舟求教的那些私人问题,想到她兴高采烈和远舟分享的恋爱心得,想到远舟毫不避讳在信里表达她对伴侣的深情,想到漫长的通信岁月,春同学可耻地捂了脸:“你……你作弊!”

至秀被她逗得噗嗤笑出来:“我都没害羞,你羞什么?”

春承不敢看她,更不敢再摸.她柔柔软软的手,一想到所有的心理路程都被她知晓,若非天冷,她都想一头扎进湖里游一圈了!

她磕磕绊绊说不出话,至秀解释道:“我没有作弊,好吧,我一开始是想暗.箱操作来着。”

春承蹭得抬起头,眼瞅着就要恼羞成怒,她磨磨牙:“你对我蓄意图谋,可怜我头昏脑胀就这样栽入你的美人心计!”

说着说着,竟透着委屈。

“后悔了吗?我是远舟,让你失望了吗?”

至秀眸光闪烁着从容自信,身子悄悄靠过去,嗓音轻柔:“但人海茫茫,是上天让我遇见了你,我也没想到你我这般有缘。

你那日说过,如果真能碰巧和我做了笔友,你我就注定是天作之合,天生一对,所以,你这里已经装了我,为什么羞于承认呢?”

“我…我没有害羞!我只是……”春承混乱地摇摇头:“你还记得我在信里和你说过的话吗?”

“记得呀。”少女扬唇打趣她:“你才是对我图谋不轨,你做了那么多坏事,忍得很辛苦吧?”

“啊!”春同学无语问苍天,双手搭在女朋友肩膀:“忘掉忘掉,快忘掉!”

至秀被她晃得眼晕,难得见春承如此幼稚,她笑着亲了亲她的脸:“乖啦,我不也在信上和你数次表白嘛,这样,你心里平衡点没有?”

“没有!忘掉忘掉,快忘掉啦……”

脸皮薄的年轻人有说有笑地闹作一团,笑声飘荡,狸花偷偷翻了个白眼,继续揣小手养精蓄锐。

所有没有什么碍眼的潜在情敌,秀秀有的只有她一个!

冷静过后的春承红着小脸感叹道:原来秀秀就是远舟,远舟就是秀秀,她最爱的未婚妻,是她的灵魂伴侣,还是她的理想恋人。

想通这一点,春承一颗心被巨大的欢喜填满,嘴角翘着,没忍住啄了啄至秀白皙粉嫩的脸颊:“你瞒得我好苦。”

“我怎么看你是自得其乐。”离了湖心亭,至秀和她走在校园林荫小路:“我只是想更深地了解你,你的心,你现在懂了吧?”

“懂了。”春承指尖挠了挠她的掌心:“原来你那么爱我。”

至秀羞涩地弯了眉眼。

“那之前那封信怎么回事?”

知道她说得是杨政拦截信件的那回,至秀不急不缓地和她讲明,春承眸子一转,冷笑:“他胆子倒是大!”

想清楚来龙去脉,也就能解释秀秀为何要对杨政下手,起初春承还会觉得对杨政过于狠辣,如今想来,这是他应得的教训。

她不愿将那些肮脏事说出来污了至秀耳朵,眉眼再次漫开笑,声声入耳:“远舟?远舟?”

至秀宠溺地回眸看她:“怎么了,8883笔友?”

听到这句话,春承无比后悔为何当初没给自己起个好听的笔名了。8883笔友,那是什么鬼?难听死了!

她勾唇笑开,纯粹如赤子:“秀秀是我此生灵魂伴侣,我好开心呀。”

叠加的喜欢,双倍的爱。情意发酵,她终于摆脱了前世的狭隘认知,真真正正彻彻底底地认识了自己的妻,蓦然醒悟:原来秀秀比她想象的还要好。

十八岁,在春承痴缠恋慕的眼神中缓缓而来。

春暖花开,凛都春家来电,管家热情洋溢的在电话那头催促:“少爷,快带至小姐回来领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