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救场(1/1)

一阵微风拂过,乔梦星仅存的第六感让他汗毛直立,这说明极强的危险正在逼近。

干瘪黑瘦的影子伸长了手臂,尖锐的指甲比剃刀还要锋利,它如一支离弦的箭飞窜向离它最近的,正在凝望壁画的顾文捷。

乔梦星反应极快,当黑影靠近时,他没来得及过脑就一把将人推开。

人到底还是比不过鬼怪的速度,当动作结束,满目的猩红映入所有人的眼帘。

汩汩鲜血从顾文捷的腰侧涌出,要不是乔梦星推了他一把,恐怕这记攻击就是穿胸而过了。

“嘶——”瞬间而至的疼痛一下子席卷了顾文捷的神经,他下意识的捂住伤口,不过几秒钟,他的手就也变成了红色。

“医生,止血,止血!”乔梦星本来还算冷静,但这一下冷枪让他好不容易维持的表象彻底破裂了。他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也受了伤,从大臂一直到虎口的划伤渗出了腥甜的血液,让婴灵光是闻到都浑身一震。

顾文捷是他最重要的朋友,如果出了什么事……

巨大的愤怒支配着他的身体,他抄起实木的圆蹲坐椅砸向了那副山水画,婴灵还沉浸在血液的味道中,竟猝不及防的被砸中了。

四分五裂的木头和画布飞溅在客厅里,而那婴灵只是身形稍晃,没有实质的身体根本就没受到伤害。

嚎哭声再次响彻整个王宅,这回不光乔梦星,连佣人们都听见了这索命泣音,全都抱着头蹲在地上,表情扭曲不堪。

胡一峰本来要再敲响文王鼓召唤仙家,但那哭声似乎针对性的朝他去了,韧性极强的驴皮鼓竟然一下子就破了,他人也被反噬,脸色煞白,到底是没挺过去,被震晕了。

黄天彪顶着压力护在胡一峰身边,而胡天龙还能抵抗一下,他皱紧眉头挡在乔梦星的前面,想要阻止这个婴灵继续对人下手。

尖锐的哭声更加放肆,这回连胡天龙都有些受不了,随着一个爆音,一只红毛的野狐狸瞬间被震出了躯体之外,这婴灵居然强行解除了狐仙的附身状态。

男仆人的身体沉重的倒在地上,狐狸则呲着牙威胁的瞪视着敌人,坚定的把乔梦星挡在身后。

连个人都护不住,他还当什么大仙。

胡天龙尾巴压低,随时做好了扑上去和敌人撕咬一番的准备。

就在两只精怪要碰撞在一起时,熟悉的声音骤然响起。

“小小的野狐狸,也算尽力了,退下吧。”

没人知道季冬生是怎么出现在房间里的,就连婴灵都诧异的停下了哭叫,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探究的望向了忽然站在乔梦星身后的男人。

“还真是让我好找,这个鬼域居然要以跳楼的方式才能进入。”季冬生深褐色的眼睛看向了中意之人的伤口,“从二楼跳下来的感觉真刺激。”

他牵起乔梦星的手,惋惜道:“这么长的伤口,会留疤吧?”

乔梦星抽回刺痛的手道:“现在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

“也对。”季冬生潇洒的脱下黑色风衣,披在了乔梦星的身上:“抓紧了,不要把衣服弄掉。”

语毕,他手腕一转,一排闪着黑色漆光的小刀便出现在了手中。

季冬生优哉游哉地抛出,那神情比丢飞镖还要轻松。

婴灵怪叫一声,仿佛在嘲笑对方,但没想到的是,那只刀子竟然没有穿过它并无实质的身体,反而像是磁铁一般被牢牢的吸引了过去,轻而易举的刺进了干瘦的身体里,发出烙铁灼肉的声音。

“咿呀啊啊啊啊啊!!!”婴灵被死死钉在了墙上。

“痛吗?”季冬生眯眯眼,“那就感谢我吧。”

它被腐蚀的身体不断形成大洞,又不断的被填补起来,它的力量本源没有受损,这种鬼魂般的形态就不会灭绝,源源不断的新能量补充着它的身体,这种反复无尽的折磨让婴灵真正的哭了出来。

乔梦星吃惊的望着眼前的一幕,而且他刚刚还燎痛的手臂已经没有了痛感。

“为什么要哭。”

季冬生迈着令人胆寒的步伐靠近这个小鬼。

“这样很失礼,你妈妈没有教过你?”

婴灵听到这话,挣扎的更加激烈,它方才还气势汹汹的,现在却像个在老鹰爪下的弱小鼠类,满脑子只想着溜走了。

“你们在干什么?大宝啊啊啊!”张欣丽醒的非常及时,刚一睁眼就看到季冬生掐住婴灵的脖子,吓得她大叫起来。

“大宝?这东西果然和你有关吧。”乔梦星紧紧抓着衣服,“它杀了你儿子。”

“什么?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张欣丽疯了一样跑过去抓挠季冬生,结果还没靠近他几步,就被婴灵撕心裂肺的哭声给震了回来。

“别和她废话。”季冬生道,“小野仙?查事的本领没丢吧?去看看这女人在搞什么猫腻。”

两只毛动物被点了名,耳朵齐刷刷一抖。

“我来!”黄天彪恶狠狠的磨着牙,瞬间化作一股烟气钻进了张欣丽的身体里。

黄皮子要是真想折磨人,那它的附身过程是很令人煎熬的。

张欣丽眼见着自己的胳膊下冒出一个个鼓包,邪气在皮肤下面乱窜,针扎似的痛感一波一波袭来,疼的她不顾形象的在地上打滚。

没一会儿,黄天彪就查到了关键。

“我的黄太爷啊,这女人竟然把王全富前妻的胎儿做成了古曼童!”

黄鼠狼像是被恶心到了,立刻离开了张欣丽的身体。

“什么?”胡天龙忙问。

“我就说我看她面相不像婚姻稳定之人!她靠着从泰国偷渡来的法师做的佛牌,才能遇到王全富这个有钱人,等逼死了王全富的前妻,又贿赂殡仪馆,将尸体剖腹取出胎儿,送给法师做成古曼童,保佑她一直荣华富贵不断。”

更可笑的是,这两个人竟然都不知道对方也用了这种手段。

“你们见过这法师!”黄天彪气的胡须都扬了起来,他对这些国外的洋玩意都烦得很。

“我从张欣丽的眼中见到了,你们一起去碧月潭遇见的,就是这两口子都祈求过的那个人,他那点障眼法可骗不过我!”

怪不得那婴灵不一般,居然是坟场土、蚁穴土、蟹洞土、良田土、码头土、旺地土、寺庙土、山洞土、情缘土各七处,再加上烧干的胎儿,将胎儿轮回的路彻底锁死,才制成的邪灵。

可怜这胎儿不光不能轮回,还要被凶手困在身边,目睹其他孩子替代自己的位置备受宠爱,能不怨气冲天吗!

“这也太造孽了。”胡天龙嫌恶的远离了这女人。

出马仙替人看病查事就是为了积攒功德和仙缘,这种有损阴德的是仙家们最讨厌的人。

“查到这婴灵的本体了吗?”季冬生问道。

黄鼠狼甩甩尾巴,扬高了脑袋道:“当然。我们黄家办事最利落了。”

它用爪子扒开张欣丽的高领毛衣,把她那价值不菲的玉牌叼了出来,咯嘣一咬,玉料就碎了一地。

与此同时,露出来的就是金漆框的透明吊坠,里面存放着一个不过拇指大小的萎缩胎儿,已经发黑干瘪了。

张欣丽哪怕是生产都没有这么痛过,已经脸色煞白,汗珠子大颗大颗的掉下来了。她提不起一丝力气去反抗黄天彪的动作,只能无力的瘫软在地板上,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黄鼠狼一口咬断了链子,蹦跳着把这尊古曼童吊坠交过去。

然而刚近了季冬生的身,他就愣住了,鼻尖不断耸动着,一双圆豆眼不可思议的看着几步之内的男人。

嘘。

季冬生摆了个手势。他看乔梦星已经去查看顾文捷的伤势,并没有注意这边,这才松了口气。

怪不得。黄天彪暗想,怪不得那后生身上有一股鸟味。

早就被猛禽当做了狩猎目标,其他人却横插一脚,季冬生能忍到现在也算耐性极强了。

黄天彪将嘴里的吊坠抛了过去,他不想靠近季冬生,虽然他隐隐约约能感觉到季冬生不是一般人物,但方向却不是良善的那种。

自家堂口在东北已经算是一霸了,八大护法金刚,十大教主全部齐全,但教主……有季冬生强吗?

不光教主,祖师爷祖师奶奶也……

黄天彪后退了几步。

野生动物只靠闻味儿就能把对方摸的七七八八了。

季冬生身上有天然压制狐狸黄鼠狼的味道,似乎在蛮荒的原野里,五仙家族就已经被天空上的阴影笼罩着,这是源自本能的恐惧,他知道,来自天空的东西会为大地的生命带来痛苦。

黄天彪非常识趣,完全不会戳破季冬生的伪装,他像什么都没发现一样回到了胡一峰身边。

季冬生拾起吊坠,晃了晃里面的胎儿,见到婴灵一脸惊恐,顿时更加愉悦了。

“归鞘,归鞘。”

早已备受折磨的婴灵一下子就被吸进了吊坠里,而碧月潭半山腰的鬼域也因为怨主的失踪而摇摇欲坠起来。

季冬生一把扯过正在帮忙急救的乔梦星,用一根半长的头发系在了他的小指上。

“这个鬼域太大了,崩塌的后果难以想象,鬼域连接的不光是人间,也有可能是地狱。”

季冬生拍了拍对方的脸颊:“你要和我共赴黄泉吗?”

“滚边儿去。”乔梦星皱眉,“我要活着,老顾得活着,你也是。”

季冬生笑了,凌厉的气势顿时柔和起来。

“那就相信我,披着我的衣服,不要把小指的结弄散,一直向前跑,不要回头。”

“那其他人呢?”

“交给我。”

半山别墅像是经历了强地震一样,由怨念构筑的世界已经开始崩塌了,漆黑的深渊从窗外露了出来。

乔梦星看着季冬生的笑容,不知为何就有了独自前行的勇气。

他点点头,径直冲向了前方的混沌空间……

作者有话要说:

于是感情线马上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