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1/1)

林小千龇牙咧嘴地捂着撞疼的头顶, 惊喜地问:“我能出门了?”

苏惟被撞得眼冒金星, 艰难地吐出几个模糊的字眼:“毛手毛脚的,还想出门?”

林小千高涨的热情哗啦被一盆水浇灭了, 她醒过神来, 赶紧凑过去看苏惟被撞的地方。就见他脖子前面带着下颌整个红了一片。

她又是愧疚又是害羞,轻声问:“撞得很疼吗?”边说边上手轻轻蹭了蹭, 害得苏惟又倒抽一口冷气。他拿下来林小千的手,吐字还是模模糊糊的:“不碍事。”

林小千觉察出他的异样:“撞到舌头了?”

苏惟眼中满是委屈, 可怜巴巴地点了点头。

林小千凑得更近了一点, 眼睛几乎贴到了苏惟唇边,问他:“撞伤了吗?给我看看。”

苏惟趁势一低头,亲了她一口,没等林小千反应过来, 他立刻后退两步, 鼓着嘴巴,含混地说:“好了, 算你赔礼了。”

林小千被他这孩子气的动作直接逗乐了, 笑了几声, 她才想起正事来, 赶紧追问苏惟:“我们去蒋府是为了送殡?”

苏惟揉了揉嘴唇, 答道:“嗯,他那个假夫人明日出殡。”

林小千深深叹了口气,可怜的女子终于能入土为安了,不把幕后凶手找出来, 怎么对得起她们这些无辜冤死的可怜人呢?

撞疼的舌头慢慢缓了过来,苏惟再开口说话时,言谈吐字清晰了不少:“蒋府内奸还没有揪出来,这次过去,我们略坐坐就走。你,不能离开我半步。”

林小千下意识想反驳,但瞧见苏惟严肃的神情,还是把嘴边的话都咽了下去。

第二天上午,两个人换了青衣素服,直奔蒋府而去。到了福宁街,街上人来车往和平时一样,快到蒋府大门前,才看见白幔白灯笼,像是丧事出殡的样子。几个小厮懒懒散散站在门口,来客车马到了跟前,才甩甩袖子上来迎接。

林小千一路看一路自己心里嘀咕,这丧事果然办得敷衍潦草,想想那位冤死的女子,名义上也不过是续弦夫人而已,又不曾生儿育女,再加上蒋为辰完全把她当做诱敌的幌子,想来对她的丧事也不甚上心,说到底,还是只有可怜两个字。

因此到了灵前,她真心实意上了三炷香,发誓要找到幕后黑手,让他血债血偿,愿这可怜女子九泉之下能够瞑目。

上完香,灵堂内外也不见蒋为辰的踪影。立在灵前一一向宾客道谢的,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脸上冰冷如霜,不见一丝悲伤。

苏惟偷偷在她耳边提了个醒,林小千才知道少年原来是蒋为辰的长子。看着少年面无表情,生涩地迎来送往,她心里不禁又吐槽起蒋为辰来:把年纪还小的儿子拉出来迎来送往,都不肯露面,也不知道是忙着抓内奸,还是躲清闲。

走出灵堂,立刻有管家上来引路,要请他们去后堂饮茶,稍事歇息。苏惟张口就想拒绝:“你传话给蒋首辅,告诉他是本王说的,今日府上人多事杂,王妃又犯了旧疾,我们就不多打搅了。”林小千一听,立刻配合得捂住心口轻咳两声,做出弱不禁风的样子来。

管家还想再劝两句,苏惟眉一挑,眼一瞪,瞬间煞气外露,吓得管家哆嗦个不停,一个字也不敢再多说了。

苏惟也不想磨蹭,半扶着林小千就要向外走,刚过了前面花厅,就见蒋为辰背身大马金刀地挡在前面的甬道正中间。

他也不转过身子,就开口问道:“来了茶也不喝就要走吗?”

一字一句说得缓慢无比,声音干涩嘶哑,林小千不知怎的,听出来眼前人是满腹的怨气。她心里一惊,伸手抓住苏惟的衣袖才稍稍有点心安。

苏惟嘴上还在迂回客气:“今日蒋兄家中人多事忙,我们留下也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以后上门再找蒋兄饮酒喝茶。”

蒋为辰猛地转过身来,蹬蹬几步迈到苏惟和林小千跟前,怒气汹汹地说:“哼,要紧事就该及时谈,就不要再拖了吧。”

他双眼布满血丝,鼻翼呼哧呼哧地一张一合,嘴边连胡茬都冒了出来。看这狼狈相,林小千立刻明白,《广闻杂报》一通吹风带节奏,真的重重地打击了蒋为辰。

如今他们送上门来,蒋为辰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林小千越想越心惊,下手抓苏惟的力气也不知不觉越来越大。

苏惟轻轻拍拍她手背,等她安心地放下手后,眼睛一眯,气势凌厉起来,毫不示弱地冲蒋为辰说:“今日夫人出殡,蒋兄还能有什么要紧事?若是政事公务,不妨等你销假后,到朝堂上去说。”

蒋为辰一个箭步冲到苏惟面前,伸手一拳直冲他面门砸了过来。林小千双眼一闭,听见耳边闪过一阵风声,吓得连连惊叫起来。等再睁开眼时,就见苏惟大手抵在蒋为辰的手肘,暂时拦住了对方的拳头。

两个人都使出全身的力气,面红耳赤地在对抗,你不动我不动,你一动我也动。林小千有点张皇无措,眼下他们身在蒋府,如果蒋为辰有心设下陷阱,就算有暗卫随时随地缀在身边,也很难保证他们夫妻的安全。

她急中生智,大喊了几声,想把来往的宾客召集过来,毕竟众目睽睽之下最好脱身。然而刚才管家故意引错了路,这里僻静偏远,显然不是正常宾客该走的路线,她大叫了两声,也不见有人回应。

林小千着急地想走回灵堂喊人,又担心苏惟一个人在这里会遭暗算,正犹豫不决时,就听身后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出殡的日子,你们这表兄弟不去忙正事,在瞎闹什么?”

回头一看,长公主面色阴沉如水,正快步走过来。

得救了,林小千心里一喜,立刻感激地跑过去,拉住长公主,故意颠倒是非地告状说:“皇姐,你快看看,他们为一两句口角,你不依我不饶的,真是闹得不成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