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筹备中(1/1)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 钱峰终于见到了他期待多时的薛闽安。

薛闽安比他曾经在资料里看到的更高更瘦,穿了一身款式普通的黑色大衣,不笑的时候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僵冷,然而走到跟前开口/交流又能让人彻底忽略他寡淡的长相。

“你好,我是薛闽安,和梁先生约了下午三点见面。”

钱峰从怔愣中回神:“你好,薛先生, 我是梁总的助理钱峰,梁总已经在办公室等您了。”

薛闽安点了点头,和钱峰打了招呼, 在coco的引领下进了梁祁安的办公室。

薛闽安在进入陌生环境的时候习惯性观察四周,这间办公室的装修相当粗犷简单,明显是在短时间内加工起来的,没有重新粉刷也就没有刺鼻的油漆味道, 桌子和书柜是新的,除了大之外没有其他的形容, 唯一值得称道是那张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真皮沙发。

看起来极其没有品味的东西摆在一起应该是不合时宜的,也绝不符合装潢的美学,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那个人却把一切都变成了理所当然。

强烈的个人气质,他为梁祁安打上了第一个标签。

看到薛闽安进来, 梁祁安只是一笑,指了指旁边的沙发:“下午好,薛先生,请坐。”

薛闽安依言坐到沙发上, 沙发的确如他一开始所想的那样舒适,完全符合它看上去就很贵的设定。

“你好,梁总,久仰大名。”薛闽安表现的很矜持,这是他在商场上的保护色,他一向不是自来熟的类型,但实际上并不慢热,只是不善于表现。好在他的外表有足够的欺骗性,大多时候都能骗过旁人的眼睛。

梁祁安站起来十分随意地走到沙发边坐下来,他的注意力似乎并没有完全放在薛闽安身上。coco敲了敲门,走进办公室,为沙发边的两个人端来刚泡好的热茶,随即离开,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茶水间还在整修,不知道薛先生喜欢什么,今天只能用热茶将就一下了。”

“不会,热茶就很好。”薛闽安说。

梁祁安微微一笑,喝了口茶。

盛泰是梁祁安的地盘,他在这里也表现出了足够的主导性,但并没有故意在初次见面时试图以气势去压到对方,梁祁安看起来很放松,似乎只是准备进行一场轻松的交谈。

薛闽安继续丰满着梁祁安的形象。他觉得在这样的人面前,试图伪装也许会被对方当成笑话。

“在梁总面前,我就开门见山了,今天我来盛泰,是希望能从梁总这里得到一份工作。”薛闽安直言道,“我可以向梁总证明我的能力,证明我足够胜任盛泰的工作。”

梁祁安点了点头,他的手放在膝盖上,食指轻轻点着膝关节:“事实上,我并没有怀疑过薛先生的能力。业内的人几乎没有不知道薛先生名字的吧?”梁祁安轻轻一笑,“我也并不怀疑薛先生的人品。”薛闽安能让人赚钱这一点,几乎是业内公认的了。

梁祁安抛出唯一的问题:“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会选择盛泰?”

在说话的间隙,薛闽安对上他的目光,一瞬间竟然有种猎物被盯上的战栗感,再看一眼又觉得只是错觉。

这个问题其实很通俗常见,大部分的面试者几乎都能碰上类似的问题,然而问题虽老又的确很重要,薛闽安打算实话实说。

“因为你。”他直言,“因为你,所以我看好盛泰的前景,因为相信你,所以我希望加入盛泰。”这句话他说的很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他从随身的文件袋里取出一份打印好的厚度可观的文件,搁在茶几上。这是他这几个月收集到的前景可观的项目,其中很大一部分还在寻找a轮投资。

摆在梁祁安面前的明显是一份投名状。

这样的东西,每家公司的项目投资部都会有,然而投不投,怎么投,选哪种方式在什么时机去投,效果可谓天差地别。

薛闽安愿意一开始就把这种东西拿到台面上,已然摆出了诚意。

“我知道了。”梁祁安并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去考虑,“我愿意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

薛闽安的眼神动了动。

梁祁安伸出手指:“三个月。”

直到离开盛泰,薛闽安也没弄清楚梁祁安为什么那么快就答应他进入盛泰,并且把他放在项目部负责人的位置上。这个位置在投资公司的意义远高于其他,而梁祁安就这么委以重任让他时隔多年后又开始热血沸腾踌躇满志,有了干出一番事业的冲动。

梁祁安对他几乎摈弃了一切试探的过程,直接进入了工作流程。

他让自己定下正式上班的时间,薛闽安就把时间定在了第二天,因为今晚他确实要请师妹吃顿饭,感谢她特意牵线,让他有勇气迈出关键性的一步。

他直言相信梁祁安,梁祁安也没有问他原因,只有极度自信的人才有这样的底气。

这样的人才能彻底摈弃外界的干扰,让他尽情发挥所长。

薛闽安等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

“你让他进公司了?做项目部的组长?”

梁祁安听着电话里简柏殷的声音,漫不经心道:“他是个人才,众所周知。”

“但他身后有麻烦。”简柏殷淡淡回了一句。

“你是指王朝还是张琪茵?”梁祁安放下钢笔,椅子转了个圈,朝向落地窗。透明的玻璃让窗外的高楼景色一览无遗,在他对面,就是简柏殷所在的启兴大厦。

“这两者有区别吗?”

“当然有。”梁祁安靠在椅子上,微微仰起头,“张琪茵是一个人,王朝是一家公司。一家公司远远不止张琪茵一个股东,王朝的股东有十一席,张琪茵只是十一分之一,打压公司的前功勋已经够掉份了,要是连带着接收的公司都一并针对,王朝以后还怎么交朋友。”

“要是她真的这么做呢?”

梁祁安笑了:“那正好看一看薛闽安值不值得盛泰为他杠上了,如果他真的值得,就算是王朝又如何?”

“不要让薛闽安知道这些。”简柏殷在他说完之后补了一句。

“为什么?”梁祁安不懂他的逻辑。

“他太高兴了我会不高兴的。”

梁祁安:“……”

他新招来的项目部负责人难道和简柏殷有什么过节?

“我有个电话进来,待会儿再跟你讲。”梁祁安看了眼来电,最后问了一句,“晚上一起吃饭吗?”

“我来找你。”简柏殷说。

“在停车场等吧。”梁祁安和他确认了晚上的计划后挂掉了电话,接起了另外一通。挂掉电话他才想起来,简柏殷刚才应该已经在去拘留所的路上了,可惜他忘了多问一声,好在晚上总要见面。

梁祁安把椅子转回来,放柔了声音:“老爷子,您找我有事吗?”简老会亲自给他打电话是梁祁安始料未及的,不过他从那次和老爷子见了面之后,就经常打电话问候老人,老爷子亲自打过来还是第一次。

“小安晚上有空吗?陪老人家吃顿晚饭?”电话里,老爷子笑呵呵地问,“不要告诉柏殷,就你一个人过来。”

梁祁安无奈:“晚上原本约了柏殷的。”

“老人家想要找你吃个饭你都不答应吗?”老爷子故意压低了语气失落道,“柏殷那个臭小子什么时候见不行,还要跟我这个老头子抢?”

梁祁安失笑:“那我给他打个电话,晚上去您那儿。”他猜老爷子恐怕是有什么事情要单独跟他谈。

老爷子听他这么说立马高兴了:“人来就好,千万别买东西,家里什么都有。”

“行,我知道了。”

结束了和老爷子的通话后,梁祁安给简柏殷发了条语音消息,十分逗趣地把简老的话绘声绘色地表演了一遍,得到了简总的一串省略号,但到底还是默认了他去陪老爷子吃饭的结论。

敲定了晚上的事情,梁祁安随后打开了薛闽安之前留在这里,希望梁祁安亲自看一看的文件袋。

他从里面拿出一沓厚厚的a4纸打印的资料,一张张地翻了起来。

梁祁安之所以选择薛闽安坐到这个位置,因为他不止看中薛闽安的能力,更看中薛闽安扎根林城这些年在投资圈内打下来的关系。没有足够的资金挖不出雷诺斯最值钱的子公司,喀尔什的项目是其一,盛泰的融资同样势在必行。而融资最快的办法除了有靠谱的项目和团队就是关系。

别看薛闽安现在一副墙倒众人推的模样,他这些年在投资圈闯出的名声和信誉就不是假的。薛闽安说他相信梁祁安,梁祁安何尝不是在赌其他人也相信薛闽安。

有这样一个人在盛泰,至少不需要梁祁安一个个公司去游说,盛泰融资的计划就可以更快往前推进了。

※※

四点钟,从学校跑出来的覃政溜到了梁祁安的办公室,让他不得不放下手里看了一半的文件。

覃政的补习课效果挺不错,打算明年就参加统一招生考试,还有大半年的时间可以复习,顿时让他自信心膨胀,这次的成绩单又相当漂亮,他就忍不住跑来梁祁安这里嘚瑟了。

虽然嘴上是拿成绩单说事,其实他就是想他哥了,找个借口来看他,不然这么大人了,老是粘他哥怪不好意思的。

“哥,哥,你看我这次考得是不是很不错,我有没有很棒!”覃政把成绩单拍在梁祁安的办公桌上,像个翘毛的小公鸡。

梁祁安幽幽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他基因变异的厉害,白痴的程度更胜以往了,可惜还不能随便吃药,不然他这个小身板受不住。

“你消停一点吧,坐下来喝口水。今天来就是为了给我看成绩单的?”梁祁安摆明已经看穿了他。

就覃政那点修为,什么都摆在脸上,简直连猜都不用猜。

覃政嘿嘿一笑,靠到他哥旁边:“哥,我知道盛泰正在招人,我有一个学姐。”

“你的学姐?”梁祁安挑眉,“你在国外高中毕业了吗?”

覃政眨巴着眼睛:“哥,你歧视患病儿童。”

“你已经二十了吧,念高中都属于社会人士了。”梁祁安无语。

覃政哭丧着脸:“没你这么挤兑弟弟的,你还是我的哥哥吗?”

“不是哥哥,难道是你爸爸?”

覃政:“……”

真有这么一个爸,吓也要吓哭了。

“行了,别假哭了。”梁祁安摆摆手,“你继续说吧,你有一个学姐怎么了,想来盛泰?你别乌七八糟的人都往我这塞,又不是儿童收容所。”

覃政抵御梁祁安放毒箭的本领已经相当高超了,继续一本正经地说:“就是我念十年级时候的学姐,她已经大学毕业了,她能力很棒,毕业实习是在苏梅日报做的,本来她已经转正正式担任苏梅日报财经周刊的记者了,后来因为她妈妈身体的原因,选择了回国,正好她也要找工作,你的公关部不是一直在招人吗,可以让她来试试吗?”

梁祁安看他一脸煞有其事:“你这学姐挺有本事,还能说动你帮忙。”

“不不不。”覃政连忙摆手,“学姐什么也没说,我也没跟她说要帮她找工作,都是我自己想到的。”

梁祁安“哦”了一声,“那就更有本事了。”

“哥,学姐她不是那种人啦,你见过就知道了。”覃政差点急了。

“那就让她吧。”梁祁安说,她要是不来,他怎么知道是个什么魑魅魍魉。

覃政立刻高兴起来:“哥,我给你说,学姐能力真的很不错,你肯定不会失望。”

梁祁安揉了把他的卷毛:“看看才知道,是驴子是马都拉出来溜溜。”

覃政一脸无语。

梁祁安又揉巴揉巴他的头,真是个小白痴,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梁祁安看着比年龄显小很多的覃政,满脸都是作为哥哥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