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 收服军心(1/1)

胡进表现的依依不舍,程君佑表面嗤之以鼻,其实心中十分感动。

他的性子说白了是真的是有些冷淡,拿着什么也不在乎,尤其是感情,身边,也只有胡进会这般死缠烂打的赖着他;也难为了胡进胡大少爷,这么多年在他面前低声下气,若非如此,以他的脾气秉性,恐怕什么朋友也留不下吧!

看着胡进可怜兮兮的像即将被抛弃的小宠物一样,他面无表情的挑了下眉头,

“要不这样,阿进跟我一起去?”

“我靠!”胡进烫手般甩开他的衣服,退后跳出好远,躲避瘟神般瞅着他,“打住打住——我老子就我一根独苗,他哪舍得!上京一切早打点好,就等着我走马上任了!”

程君佑这才想起,胡进有一次跟他提起过回上京的事。

今年因为黎琦要去上京,一切才有了不同。他才将今年回去的事情早早的提上日程,并和胡进他们简单商量过一次。

年底了,张坤盛和关天阳不用说都回去;胡进更是大大咧咧承认,今年回去有“任务”。

现在,他们一个个都像即将返乡的雁,只有他一个孤零零的要往南飞。

从来没有这么患得患失过……

突然升起心酸的感觉,夹杂着要离开的不安。

“嗯,恭喜!”程君佑漫不经心的恭贺胡进,眼眸一闪,又想起什么,“以后我不在,你们替我多多照顾她,兄弟这里……谢了!”

最后这句极为郑重,双手抱拳,深深一揖。

程君佑从来没有因为自己的任何事,对任何人低过头,这次,竟然视为一个女人!

一路走来,他俩的事情,兄弟们都眼睁睁的看着,所以,那个“她”,也不必解释了。

“靠!”胡进一听又炸了毛,侧过身,不愿白受他这一礼,“要想照顾你自己来,别害兄弟——那小妖精……”

胡进从认识黎琦就哀怨不断,意见颇深,此刻更有些忿忿不平:本来程少跟他们厮混就不大热心,都是他“死皮赖脸”的才能把人给拉过来,后来跟黎琦在一起后,更是摸不到人影;就算是勉强“摸到”人影,人家也不卖他的面子。

提起这些,胡大少爷几多伤心,理所当然把怨气全都撒到黎琦身上。

“阿进!”程君佑语气严厉的喝止,又微微含笑,“小心本王……治你一个言语不敬之过。”

不管胡进以前怎么奚落黎琦,那时候他们还没在一起,程君佑根本不在乎;可现在,胡进一口一声“小妖精”,护短的程君佑当然要反击!

第一次,故意的抬出他名号施压,面上的神情却是一紧一松,唬得胡进也是一愣一怔。

这几人,只有狼二伯张坤盛阅历多,心思转得快,一下就听出程君佑话里的关键。

他的眼眸闪闪,奇怪的皱起眉头,

“君佑,你的意思……”

程君佑含笑,优哉游哉的整整衣袍,倒有了几分黎政华的平稳从容,

“黎府的嫡亲小姐已经是我平定王的王妃,阿进最好不要诋毁她,否则……”

狼氏兄弟交换了下颜色,心中均是大跳,关天阳忍不住出声,

“这,这是啥时候的事?!”

“今天一早,本王亲自下聘。”

一边说着,又想起一大早的事情,黎政华看着满屋子的聘礼,看着桌案上的“生辰贴”,看着拘谨的“媒婆”,看着淡定喝茶的程君佑,表情越来越僵;开始没有立时同意,后来,不管多勉强,这事儿总算点头答应下来。

临行前,程君佑终于解决了最闹心的个人问题,心里没有压力,整个人显得悠然自得。

相比他的悠闲,剩下的那几位可真是震惊和凌乱,唯有张坤盛还沉稳,

“君佑,你可考虑清楚——老爷子那关可不好过!”

“哼!老爷子最疼我,怎么可能忍心看我赤-条条的上战场?”

程君佑眼角斜睨,笑意难言,这次的兵权给了他启发,这就叫先斩后奏,又称之为“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老头子知道他能乖乖低头,主动定亲,恐怕只会乐不可支吧!

为什么感觉程少的思维有些异于常人?——关天阳和张坤盛相视一眼,默默无语。

平定王、王、王妃?!

——某人后知后觉的瞪大眼。

“果然让妖妃非得逞啦!”胡进恨得磨牙。

前面还是“小妖精”,现在立时改称“妖妃”——胡进也算是迫不得已承认了她和程君佑。

“噗”——张坤盛不客气的失笑出声,众人注意力立刻转到他身上,他赶紧收敛笑容。

“君佑,说实话,我们跟她……”不熟。轻咳一下,“你也知道……又怎么照料周全……所以你也别光指着我们……”

程君佑明白他的意思,除了他们,最关心他的就是老头子。

他左托人右托人的照顾她,怎么会忘了他家老头子?

*

程君佑收到老头子飞鸽传书的时候,正准备围剿他走马上任来的第一个山贼窝。

展开纸条,上面的字迹像极了老头子的性子,

“小子,敢背着我定亲,你死定了!”

程君佑仿佛看到老头子气的胡子倒竖,背负双手飞快地来回踱步的样子。

他冷笑一声,根本不怕威胁,提笔回信,得寸进尺,

“老头子,木已成舟,你认命吧!保护好我媳妇,少一根毫毛,看不把你的胡子全揪下来!”

换下平日的宽衣白袍,黑衣软甲贴身包裹着他修长的身躯,五官如刀刻般明显,一贯似笑非笑的凤眸此刻闪若寒星,棱角分明的薄唇紧紧的抿成一条坚毅的直线。

身后散立着几位身穿软甲的蒙面侍卫,那是他的飞鹰暗卫。

转回头,望着被兵士围住的山头,程君佑手臂大力向下一挥,

“进攻!”

兵士开始进攻,滚滚的冲向山麓,军旗摇曳助威,像翻卷的乌云。

程君佑凝神远眺,左手扶在腰间的剑柄上,手指轻轻的敲打出节奏;他的面上平静无波,内心却是惊涛拍岸。

他接手兵权的第一战,务必要成功、漂亮!

那天,随圣旨而来的兵符并不好交接,因为是秦太尉手下的南翼军。

秦太尉,秦国仗长子,秦皇后的长兄,中京城秦观的父亲。

他手底下掌握着大楚的南翼军和西翼军,交出南翼军就相当于交出一半的兵权。

接过兵符的一瞬,程君佑没有刻意的去留意秦观的表情,却也能感受到来自对方的冷意。

秦观为人性子圆滑,不会在这个当口得罪他。

不管在大楚的北疆,也就是程老爷子驻守的边关附近还有没有一个“驼山”,程君佑已经亲手除掉了宜州的驼山。

秦家在东面和北面没有兵权,驼山是他们重要的棋子。

程君佑无意中毁了秦国仗在驼山的布置,如今又接受了秦太尉手下的南翼军,秦家的兵权被他一点点的侵蚀,不遭记恨才怪!

秦家代表的是太子一党,他们的态度多少影响着太子的喜好;倘若因此与太子产生嫌隙,将来,假如太子登基,他手中的兵权就是致命的祸根!

不管秦家如何筹谋,都赶不上老爷子的老谋深算。

老头子镇北王已经密令程君佑接管南翼军;程君佑本来无意军权,无奈深深明白老头子的用意。不怕以后,眼前的形势,他只担心兵权无法正常接手。

果然,南翼军并不服气这位新上任的小小的平定王。

初见,他丰神俊朗,浪荡邪笑,南翼军还以为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听说老爷子是威风凛凛的镇北王,都以为他是依靠祖上荫功才封了个“平定王”。

程君佑对他们的轻视毫不放在心上,美其名曰要跟他“切磋”的军士,身手还不如“陪练”胡进,在他手底过招,谁也没讨到半点好处,

相对于他的好处,就是勉强收拢了人心。程君佑知道手下的军士还没有彻底的归心。

他用带领飞鹰的经验,利用行军的时间,顺带把南翼军整的清清爽爽。

这次围剿山贼,他布局细密周全,手法干净利落,让军士们刮目相看;接下来立军肃军纪,雷厉风行,整治南翼军,逐步将秦家在军中的势力半是清扫半是收服。

等程君佑往南,经云州、靖州等十几个州县百多座大山,荡平几十处山寨,二十多队响马,到达南疆昆州晋城的时候,南翼军上下已经彻底归心,被他掌控在手心,上下铁板一块!

夕阳西下,在落日的映照下,他站在垛口,任凉风撩起衣袍,居高临下远远地眺望对面,眼神越过宽阔的江面,将对面的风景尽收眼底。

面容还是那般丰神俊朗棱廓分明,经过时间和战争的磨砺淬炼,喜怒早已消于无形,眉宇间也沉稳许多。

每当独处,心神便被记忆里的那个人摄住,不愿被无关的人打扰,只希望能多想她一刻,思起她的快活,一股柔情便深入眼底,缠缠绵绵,丝丝缕缕的从他岿然静立的身躯散发出来。

*

程君佑走后大约十几天,年关临近,黎琦她们也动身离开中京。

黎琦没有因为和黎政华相认就跟乐坊的姐妹生分,从那次的认亲宴后,大部分时间还住在乐坊,偶而回去陪陪黎政华;这次进京也是,一直和姐妹们一起乘坐马车,从来没有因为身份有所改变,而对姐妹们产生疏离。

黎琦怎么也看不出,这么温和洒脱的一个人竟是“女儿控”!

每当黎政华展示出自己的宠溺和关心,黎琦有些于心不忍;难得黎政华一直乐在其中。

这次华素颖准备好了在京城发展,华乐坊要整个的搬进京城,走的时候收拾了所有的东西,全部打包装箱,十分麻烦。

各种演出的衣服、饰品和乐器之类,一样也不能少,统统带走,足足装了满满五六车。

因为乐坊里多是女眷,一路行走太过醒目,华素颖十分担心,一直想聘请个镖局。

倒是黎琦心思活络,及早的跟黎政华说了。

黎政华是那么的疼爱黎琦,怎么放心那一干女眷那般进京?

以前,因为他自身问题,早已对子嗣绝望;能认回黎琦,相当于老年得子,若不是身处高位养成的处变不惊,他简直要手舞足蹈、欣喜若狂;再加上这些年忽视黎琦引起的心里愧疚,他不顾一切的想要弥补。

衣食住行事无巨细的替黎琦打算周到,可怜那般清雅高华的一个人,老来得女后,不但没享福,反而又当爹又当娘,禅精竭虑的替女儿考虑。

他关心黎琦,又无法说服她离开华乐坊,只好折中一下,把乐坊都当成自己家照料。

进京的时候,他担心黎琦的安危,丢下齐州那一大摊子,一路和乐坊同行进京,黎府的众多护卫也成了乐坊的私人保镖……

黎琦和众舞娘分乘两辆车,华素颖独自一辆,乐坊的四个管事分别坐了两辆,一共下来十多辆,一个大车队,浩浩荡荡的开往京城。

中京在整个大楚的中间偏向上京的位置,起着枢纽作用,中京城的繁华毋庸置疑;但是,跟上京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上京城的繁华让人眼花缭乱。

华素颖一行,径直来到华乐坊在上京提前租下的地方,收拾妥当后,这才松下一口气。

本来不用这么赶的,因为腊月底,朝廷要封笔封玺,正月里来,晚几天,好多事情都办不了。

趁着年关,给舞娘们放了假,华老板和宋管事他们顾不上休息,到处拜早年,四处打点。

宋管事等人是尽心尽意给坊里疏通关系。

华素颖之前几次往返京城和中京,早为华乐坊打好幌子,现在她出去一趟,居然为坊里带回好多“邀约帖”——竟是一些达官显贵,文士名流希望在初一到初三,华乐坊里能派出一两名舞娘过府演出……

华乐坊初入京城,还未站位脚跟,还未开门亮相,就得到如此重视,自然是好事;只是,若说是乐坊的全部舞娘被“邀约”演出还好,这样的话……华老板如此做,分明有,把舞娘当成了歌-妓舞-姬之嫌弃!